北海深處。
歸墟海眼之外一片死寂。
這裡終年不見天光。
無數北海水族將此地視為禁區。
可就在這片禁區最深處，一道龐大到近乎撐開海底山脈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隻玄龜。
龜背如陸，四足如天柱。
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北海潮汐。
陸沉盯著眼前浮現出的文字，沉默了很久。
「檢測到宿主甦醒於龍漢量劫前夕。」
「萬劫歸墟選擇系統繫結成功。」
「請選擇。」
「一，立刻化形出世，前往東海龍宮，向祖龍獻上歸墟海圖，加入龍族陣營。獎勵祖龍精血一滴，上品先天靈寶覆海戟。」
「二，吞吐北海水運，顯化玄龜真身，宣告北海玄龜一族出世。獎勵北方水運三成，先天神通法天象地。」
「三，收斂氣機，沉入歸墟海眼，閉關一萬年。獎勵混沌龜息法，歸墟胎膜一層。」
陸沉看完，眼皮一跳。
「這個選擇，有點熟悉啊。」
「一個看著比一個誘人。」
「一個看著比一個要命。」
加入龍族？
現在的龍族確實強。
祖龍統御四海，真龍橫行洪荒。
隨便一條血脈純正的真龍飛出去，都能讓萬族低頭。
可龍族現在有多強，龍漢量劫里就有多慘。
祖龍鎮壓海眼，龍族揹負業力。
日後那些真龍，風光點的給天庭打工，落魄點的給佛門拉車。
自己這時候加入龍族，圖什麼？
圖將來一起還債？
第二個選擇更嚇人。
顯化真身，宣告北海玄龜出世。
聽起來威風。
問題在於，洪荒的威風從來要用命來換。
現在他只要敢喊一聲「北海歸我」，用不了多久，祖龍、元鳳、始麒麟說不定就會輪流過來喝茶。
喝完茶。
自己這口大鍋，估計也該上桌了。
至於第三個選擇。
閉關、苟著，沉入歸墟。
獎勵還帶隱藏氣息的功法。
陸沉毫不猶豫。
「選三！」
「恭喜宿主作出選擇。」
「獲得混沌龜息法。」
「獲得歸墟胎膜一層。」
轟！
無數玄奧法門湧入陸沉元神。
灰濛濛的混沌氣息，從他龜甲縫隙中緩緩流轉而出。
原本龐大到籠罩半片北海的先天神聖氣機，開始一點點收斂。
數息之後。
海底恢復寂靜。
遠處幾頭正在逃竄的水族愣住了。
剛才那股彷佛遠古凶獸甦醒的威壓，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們茫然四顧，隨後跑得更快了。
陸沉鬆了口氣。
「穩了。」
「這功法不錯。」
「只要我不主動跳出去，短時間內應該沒人能發現我。」
混沌龜息法的作用極為簡單。
收斂氣息、遮掩因果、隔絕天機。
聽起來不夠霸道，卻正合陸沉心意。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別人看不見他。
畢竟，他的身份實在太危險。
北海玄龜。
這個名字在洪荒故事裡，出場次數不多，結局卻相當慘烈。
共工怒撞不周山。
天柱崩塌。
洪荒破碎。
女媧補天之時，斬殺北海玄龜，取四足支撐天地四極。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四條腿。
很粗、很穩，一看就適合撐天。
「草。」
「我這四條腿，還沒開始用，就已經被聖人預定了？」
陸沉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人家穿越洪荒，要麼三清跟腳，要麼祖巫血脈，要麼混沌魔神轉世。
他倒好。
開局成了未來補天材料。
四條腿全有用途。
連死法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量劫不能沾。」
「聖人不能惹。」
「不周山不能去。」
「女媧更不能見。」
陸沉很快定下了自己的洪荒生存準則。
他不求爭霸。
不求稱帝。
不求萬族跪拜。
他只想把這四條腿保住。
只要能活到西遊之後，隨便找個地方曬太陽，也比被人剁了撐天舒服。
緊接著，歸墟胎膜融入龜甲。
陸沉的意識順勢進入龜殼內部。
眼前出現了一片灰濛濛的空間。
空間方圓萬里。
中央有一座荒島。
島上靈氣稀薄，地水火風尚未徹底平定，邊緣處還瀰漫著歸墟之力。
簡陋、荒涼，毫無生機。
陸沉卻看得很滿意。
「好地方。」
「外面打生打死，裡面安安靜靜。」
「以後這裡就叫歸墟內界。」
歸墟胎膜可以隨著陸沉修為增長而擴張。
只要他不斷閉關，不斷避開量劫，這片內界遲早能成長為真正的小世界。
到時候龜殼一合。
誰也別想打擾他。
陸沉想到這裡，心情愉悅了不少。
龐大的玄龜真身緩緩下沉。
最終，整具身體都沒入歸墟海眼附近的暗流中。
灰色霧氣覆蓋龜甲。
海底山脈隨之閉合。
陸沉徹底安靜下來。
第一年。
他熟悉玄龜真身。
第三十年。
他掌控歸墟胎膜。
第一百年。
他用龜甲牽引北海靈氣，開始滋養內界荒島。
第五百年。
荒島上誕生了第一條細小靈脈。
第九百年。
島上長出第一株青色靈草。
陸沉非常滿意。
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再苟上幾個元會，他就能把龜殼打造成洪荒最安全的避劫洞天。
什麼龍漢量劫。
什麼巫妖大戰。
什麼封神西遊。
統統跟他沒關係。
可惜。
洪荒從來不會讓人安穩太久。
第一千三百年。
北海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轟鳴。
數十道微弱氣息，跌跌撞撞沖入深海。
後方還有一道凶戾龍威緊追不捨。
陸沉猛地睜開眼睛。
「龍族？」
「我都躲歸墟海眼旁邊了，還能碰上龍族？」
系統聲音隨之響起。
「檢測到海靈族遭受龍族追殺，請宿主選擇。」
「一，離開歸墟，斬殺龍族追兵，收服海靈族。獎勵祖龍神通，萬龍鎮海拳。」
「二，開啟歸墟內界，允許海靈族暫避百年。獎勵玄武鎮海陣。」
「三，將海靈族交給龍族，獲得東海龍族好感。獎勵下品先天靈寶避水珠。」
陸沉看著三個選項，眼角微微抽動。
第一個不考慮。
離開歸墟去殺龍族。
獎勵再好，也容易引出祖龍。
第三個也不考慮。
龍族好感這種東西，在龍漢量劫里毫無價值。
現在拿龍族好感，將來一起背業力？
陸沉的神念悄然探出。
他看見了數十名傷痕累累的生靈。
他們身形近似人族，卻生有淡藍色鱗紋，身上水靈氣息濃郁。
為首的銀髮女子，右肩被龍爪撕裂，懷中還抱著一個昏迷的孩子。
其餘族人也大多重傷。
其中甚至還有十幾個毫無修為的幼童。
後方，一條千丈蛟龍張開血口，黑色海水在它身後凝聚成巨浪。
陸沉沉默片刻。
「選二。」
「只收留百年。」
「百年後必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