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風妖將站在三生界碑之外。
周身妖氣已經盡數收斂。
他身後的三十餘名妖兵同樣保持安靜。
這種態度讓周圍那些原本準備避開的修士,逐漸放鬆了一些。
但沒人真正離開。
妖庭來三生驛要人。
這種事情實在少見。
很多人都想看看歸墟會怎麼處理。
守驛執事拱手回禮。
「祁風將軍要帶誰?」
祁風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玉簡。
妖庭氣運在玉簡表面緩緩流轉。
「青翼族、墨羽族、赤尾族。」
「這三族都受妖庭北方妖部冊封。」
「十日橫空以後擅自離開原本族地。」
「本將奉命帶他們回去。」
守驛執事聽完。
並未直接回答。
「他們現在都在驛站?」
祁風點頭。
「本將已經查過。」
「青翼族在第五十六驛。」
「另外兩族剛剛轉來第五驛。」
「我不會進界碑。」
「勞煩讓他們族長出來一見。」
他態度相當克制。
周圍不少修士看得暗暗吃驚。
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
「這可是妖庭太乙妖將啊。」
「還真站外面等?」
「你沒聽他說嗎?他自己都說不進界碑。」
「這三生驛的規矩現在真傳遍妖庭了。」
一名妖族散修神情更加複雜。
他看著祁風背後的妖庭軍旗。
以前這種層次的妖將來到北海。
尋常小族早就跪下迎接。
如今到了三生驛。
一樣要停在界碑外。
守驛執事很快派人傳訊。
水路開啟。
不到一日。
青翼族長、另外兩名妖族族長便從不同驛站趕到第五驛。
三人走出界碑。
看到祁風以後。
還是依照過去禮數行了一禮。
「見過將軍。」
祁風點頭。
「本將過來做什麼,你們應該已經猜到了。」
青翼族長臉色微苦。
「猜到了。」
祁風收起玉簡。
「十日橫空屬於突發災象。」
「你們族地受損,妖庭已經知道。」
「北方妖部正在騰出新的聚居地。」
「跟本將回去吧。」
墨羽族長猶豫片刻。
「將軍。」
「十日什麼時候回湯谷?」
祁風頓了一下。
「這不是你該問的事情。」
墨羽族長臉色更加發苦。
「可十日還在天上啊。」
「換一座妖城。」
「又能撐多久?」
祁風皺眉。
「妖庭已經在準備應對。」
旁邊赤尾族長忍不住開口:「準備到什麼時候?」
祁風目光轉過去。
赤尾族長被看得身體微緊。
可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將軍,我族從族地逃出來的時候,一千七百多人。」
「走到北海。」
「只剩一千二百零六。」
「路上死的那些,大半都是老人和孩子。」
「我們真經不起再走一次了。」
附近人群逐漸安靜。
祁風神情也緩和了一些。
「所以妖庭才讓本將來接你們。」
「由妖軍護送。」
「安全不用擔心。」
赤尾族長低頭。
久久沒有回應。
青翼族長嘆了口氣。
「將軍。」
「我青翼族原本住的青嶺已經燒成焦土。」
「族裡的靈田、水澤全毀了。」
「就算回去,也回不到以前。」
祁風說道:「北方妖部會給你們重新安排地方。」
青翼族長抬頭看向三生驛。
門口。
幾個青翼族幼童正站在界碑裡面。
小臉上帶著緊張。
其中一個孩子懷裡還抱著九幽寒泉水。
察覺族長看過來。
孩子趕緊往裡面縮了縮。
青翼族長眼神逐漸堅定。
「將軍。」
「十日回湯谷以前。」
「我們不想離開北海。」
祁風臉色沉下幾分。
「你們是妖庭治下族群。」
青翼族長低聲說道:「我知道。」
「這些年該交的靈羽,我們一根都沒少。」
「妖庭徵調普通族人的時候,我們也出過人。」
「可現在族地毀了。」
「孩子們剛剛安頓下來。」
「讓我現在帶他們重新上路......」
青翼族長搖頭。
「我做不到。」
祁風沉默下來。
墨羽族長也深吸一口氣。
「將軍。」
「我族也準備暫時留下。」
赤尾族長緊跟著說道:「我也是。」
話音落下。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低呼。
「真不回去了?」
「三個妖庭治下族群一起拒絕?」
「他們膽子也太大了吧!」
「祁風可是妖庭太乙妖將!」
幾名妖族修士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下意識覺得祁風會發怒。
可祁風只是臉色難看。
並未釋放妖氣。
更沒有去碰界碑。
他盯著三個族長看了許久。
「暫避可以。」
「妖庭並未禁止普通族群進入三生驛避災。」
「可你們總得回去。」
青翼族長遲疑了一下。
「將軍。」
「我已經向因果司問過。」
「歸墟允許外來族群申請長期居留。」
祁風眼神一凝。
「你想加入歸墟?」
青翼族長頓時沉默。
墨羽、赤尾兩位族長同樣沒有立即回答。
這句話分量很重。
臨時避難和正式留下。
意義完全不同。
祁風聲音逐漸嚴肅。
「你們想清楚。」
「受過妖庭冊封。」
「現在改投歸墟。」
「這件事情本將做不了主。」
青翼族長點頭。
「我明白。」
祁風問道:「那你還申請?」
青翼族長回頭。
望向界碑後的族人。
這段時間。
青翼族在三生驛從最開始的驚魂未定,逐漸恢復正常。
孩子開始進入臨時學堂。
傷員得到醫治。
族中青壯甚至已經開始幫著驛站搬運藥材、維護住處。
他們過去留在妖庭治下。
更多是因為整個洪荒北方都屬於妖庭勢力範圍。
小族沒有多少選擇。
如今真正來到北海以後。
另一條路已經擺在眼前。
青翼族長重新轉身。
「想清楚了。」
「我族想留下。」
墨羽族長緩緩點頭。
「我族也想。」
赤尾族長同樣拱手。
「將軍,我們不是要和妖庭為敵。」
「只想給族人找個能活下去的地方。」
祁風看著三人。
臉色變幻許久。
最終收起妖庭玉簡。
「我會把你們的話原樣帶回去。」
「在妖庭新的命令下來以前,我不會強行帶人。」
三個族長同時鬆了一口氣。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修士更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一個散修小聲說道:「真就這麼算了?」
旁邊水族老人瞪大眼睛。
「你還想怎麼樣?」
「祁風要是在外面直接帶兵抓,這三個小族根本攔不住。」
「現在人就在三生驛,他還能越界搶嗎?」
另一個修士忍不住看向那塊界碑。
「連妖庭來要人。」
「都得站這裡講道理啊......」
祁風顯然也聽見了。
他神情略微發沉。
卻依舊保持克制。
臨走之前。
他回頭看了三個族長一眼。
「你們的申請。」
「歸墟收不收還不知道。」
青翼族長拱手。
「多謝將軍提醒。」
祁風轉身。
妖氣化作長虹沖向天穹。
三十餘名妖兵緊隨其後。
直到妖庭眾人徹底離開。
三個族長才互相看了一眼。
赤尾族長長長吐出一口氣。
「剛才真把我嚇得夠嗆。」
墨羽族長苦笑。
「我腿到現在還發軟呢。」
青翼族長回頭望向驛站。
「走吧。」
「去見因果司。」
「既然話都說出口了。」
「接下來總得問清楚歸墟願不願意收我們。」
三人重新越過界碑。
訊息則已經順著水路。
傳向北冥道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