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仙歸位！」
聲音落下。
十萬仙軍同時一震。
一面面紫金仙旗從軍陣中升起。
此前陸玄一掌拍碎的戰陣，只是臨時組合的大型仙陣，而此刻隨著東王公親自主持，所有仙兵氣機開始按照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重新連線。
一尊大羅鎮一方。
太乙為中樞。
十萬仙兵為陣基。
東王公自身則立於最中央。
「萬仙大陣？」
遠處有觀戰大能認出幾分端倪。
「不對，還不是真正完整的萬仙大陣。」
「仙庭建立時日尚短，此陣應當只是東王公根據群仙氣運推演出的雛形，可由他這尊准聖親自主陣，威能同樣不可小覷。」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陣勢成形的瞬間，十萬仙兵原本各自獨立的氣息徹底連成一片。
東王公修為再次暴漲。
原本只有準聖初期層次的氣息，在大陣與仙庭氣運加持下竟隱隱觸碰到更高層次。
「陸玄。」
東王公終於恢復幾分男仙之首應有的從容。
「本座倒想看看。」
「你一人如何與我仙庭萬仙爭鋒！」
陸玄抬頭掃了一眼大陣。
隨後目光落到雲霄身上。
「怎麼樣？」
雲霄正在全神貫注觀察萬仙大陣，聽見詢問後輕輕搖頭。
「太快。」
「弟子目前只能看出部分氣機連線，卻找不到真正核心。」
陸玄點頭。
「正常。」
「第一次見就能全部看透，那就不是天賦好，是開掛了。」
碧霄沒聽懂最後兩個字。
「師尊，什麼叫開掛？」
「沒什麼。」
陸玄隨口帶過。
「為師進去幫你拆開看。」
雲霄：「……」
她忽然覺得「拆開看」這個說法多少有點對東王公不太尊重。
下一刻。
陸玄真的一步踏入萬仙大陣。
東王公都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陸玄會在外面想辦法破陣。
結果這傢伙居然主動進來了。
「找死！」
東王公沒有任何猶豫。
「起陣！」
轟隆！
十萬仙兵同時催動法力。
整座大陣內部瞬間天翻地覆。
陸玄周圍原本的東海景象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紫色星辰，每一顆星辰之中都盤坐著成百上千名仙庭修士。
星辰運轉。
無窮殺機從四面八方湧來。
第一道神光落下。
陸玄抬手擋住。
「雲霄，看東南。」
陣外。
雲霄雙眼立刻鎖定東南方向。
那裡有一尊大羅坐鎮。
每當大陣發動攻擊時，周圍十二顆紫色星辰都會先亮一瞬。
「那尊大羅是節點？」
「不是。」
陸玄一邊在陣中擋下漫天攻擊，一邊回答。
「他只是明面陣眼。」
「真正節點在他下方第三顆星辰。」
說完。
陸玄隨手向前一抓。
轟！
一顆紫色星辰當場被從陣法執行軌跡中生生扯了出來。
整片東南陣域瞬間一亂。
雲霄瞳孔微縮。
看到了。
陸玄繼續向前。
西方殺陣發動。
數萬道劍光匯聚成一條長河。
「這裡看什麼？」
雲霄這一次沒有立即回答。
她努力感受。
一息。
兩息。
終於在劍河落下前，她突然開口。
「劍河不是核心。」
「真正維持劍陣的是西南方那九面仙旗！」
陸玄笑了。
「答對一半。」
「仙旗是媒介。」
「旗後那九百名修士的法力迴圈才是真正節點。」
他屈指一彈。
九道勁氣跨越虛空。
並沒有傷人。
卻準確打斷九百名仙兵之間原本完美同步的法力節奏。
轟！
浩蕩劍河剛剛衝到一半便自行崩散。
東王公站在中央陣眼，臉色從黑變青，又從青變得有些發紫。
他終於看明白陸玄在幹什麼了。
這人不是單純破陣。
他是在一塊一塊拆。
拆完之後還專門停一下。
方便外面那個叫雲霄的徒弟看清楚。
一座由男仙之首親自主陣、十萬仙兵合力布下的大陣。
真被他當成教具了！
「陸玄！」
東王公怒吼。
「你欺人太甚！」
整座萬仙大陣轟然加速。
無數星辰同時移動。
原本還能清晰分辨的節點瞬間變得混亂無比。
雲霄再想觀察，難度頓時暴漲十倍不止。
陸玄卻並不著急。
「陣是活的。」
「節點自然也不會永遠固定。」
「如果敵人稍微變陣，你便什麼都看不見，那此前學到的依舊只是死陣。」
雲霄深吸一口氣。
重新將全部注意力放到大陣。
不看仙旗。
不看星辰。
甚至不看那些明面上氣息最強的大羅。
只看所有力量最終流向哪裡。
一條。
十條。
無數條雜亂氣機逐漸在她眼中變得清晰。
萬仙大陣雖然變化極快，可不管怎麼變化，所有力量最終都要經過幾個特定區域再匯入東王公。
那裡才是真正不能缺失的骨架。
雲霄閉上雙眼。
片刻後再次睜開。
「師尊！」
「東南三十六萬里！」
聲音傳入陣中。
東王公臉色驟變。
陸玄已經笑了。
「大徒弟。」
「眼光不錯。」
一拳轟出。
沒有攻擊東王公。
沒有攻擊大羅。
而是直接轟向雲霄指出的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咔嚓！
天地彷佛裂開。
隱藏其中的一條核心氣運脈絡當場崩斷。
下一刻。
整個萬仙大陣都像被突然抽掉一根承重柱。
東南陣域首先崩塌。
緊接著大量陣紋發生連鎖混亂。
「穩住！」
「快穩住大陣！」
仙庭眾修亂成一團。
陸玄又朝另外兩處節點各出一拳。
轟！
轟！
第三處核心崩斷之後，萬仙大陣再也無法維持。
無數紫色星辰像泡影一樣炸開。
東王公帶著十萬仙兵重新顯化在真實東海上空。
而陸玄就站在距離他不過千丈之處。
雲霄周圍則已經被無數自行流轉的陣紋徹底包圍。
她沒有立刻歡喜。
反而再次閉目。
剛才整座萬仙大陣從成形、變化到崩塌的每一幕，都在她元神中不斷回放。
陸玄同樣感受到一股比此前更加龐大的陣道反饋洶湧而來。
這一戰打到現在。
他的修為沒有突破。
可對於陣道與天地氣機的理解，卻已經和開戰之前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不錯。」
陸玄看了雲霄一眼。
然後重新望向東王公。
「課上完了。」
「現在。」
「該算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