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寶崖深處，隨著越來越多先天靈寶被紫霄宮眾仙取走，原本被無數寶光掩蓋的山體逐漸顯露出來，那股此前若隱若現的混沌氣息也變得越發清晰。
陸玄站在一塊通體漆黑的岩石前，神念一點點向山體內部深入，很快便發現自己此前的判斷沒有出錯，這座分寶崖本身確實遠遠不是一塊普通山石。
整座石崖內部幾乎沒有正常意義上的土石結構，而是由一層又一層彼此重疊的獨立空間組成，有些地方相隔明明不足一尺，真正以神念跨越，卻可能隔著數萬里距離。
那些先天靈寶之所以能夠同時藏於石崖之中，甚至彼此氣機都很少干擾，並不是因為鴻鈞在每一件寶物外面都布置了一層禁制，而是整座分寶崖天然就像一座擁有無數儲物空間的龐大世界胚胎。
「難怪能裝這麼多先天靈寶。」
陸玄眼底逐漸浮現出幾分興趣。
普通儲物法寶只是開闢一方空間，東西放進去以後，本質上依舊擠在同一個區域，可分寶崖卻不一樣，它更像把大量大小不同的空間同時鑲嵌進一個整體。
每一處空間都能獨立存在。
彼此又共同依附於整座石崖。
這種結構，對如今正在把蓬萊往真正世界方向培養的陸玄而言，價值甚至比普通極品先天靈寶還高。
趙公明也很快看出了一些門道，畢竟他如今主修二十四諸天，對於空間與世界之間的關係本就極其敏感。
「師尊。」
「這座分寶崖的內部結構，似乎與弟子的二十四諸天有些相似。」
陸玄點頭。
「相似，卻又不同。」
「你的二十四諸天是二十四方獨立天地，彼此並列，以定海神珠分別承載，而分寶崖則是大量空間全部依附於同一塊本體，其中沒有真正天地，只是被強行劃分成不同區域。」
趙公明若有所思。
「若能將兩種方式結合，豈不是可以在一個世界內部，再開出無數小型洞天？」
「不錯。」
陸玄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這正是他剛剛想到的東西。
蓬萊未來若真正成為一個大世界，總不可能所有靈根、洞府、修煉秘境全部擠在同一片天地里，到時候完全可以按照不同大道、不同用途，再開闢大量依附主世界而存在的洞天空間。
比如歲月谷。
比如劍谷。
比如三光神水湖。
現在這些地方依舊只是蓬萊內部不同區域，可未來完全可以讓它們各自成為一方獨立秘境，既不占據主世界正常地域，又可以利用不同規則塑造出最適合修煉的環境。
這就像一座房子原本只有一層。
如今陸玄突然發現。
原來還能往裡面套地下室、儲物間、獨立小院，甚至只要空間大道夠強，理論上想塞多少都行。
土地利用率當場從洪荒版本升級成空間摺疊版本。
碧霄顯然沒有趙公明想得那麼複雜，小姑娘圍著分寶崖看了幾圈，突然冒出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
「師尊。」
「這座山這麼好，要不要搬回蓬萊？」
雲霄：「……」
瓊霄：「……」
趙公明：「……」
不愧是已經親自參與過搬空仙庭的人。
如今看見好東西，第一反應已經從「這是什麼」，熟練升級成「能不能搬」。
陸玄居然還真認真看了一眼分寶崖。
片刻之後。
搖頭。
「搬不了。」
碧霄有點失望。
「太重？」
「不是。」
陸玄抬頭看了一眼紫霄宮方向。
「這是人家的。」
碧霄恍然。
這個理由確實比太重更加有說服力。
師尊平日雖然搬東西很熟練，可基本都有一個前提，對方先來惹蓬萊，或者東西本來就是無主機緣。
分寶崖顯然屬於鴻鈞。
道祖沒得罪他們。
直接連別人家山一起扛走，多少就有點從爽文主角滑向土匪頭子的危險趨勢。
就在幾人說話間，一道蒼老平靜的聲音也恰好從紫霄宮方向傳來。
「此崖乃貧道昔年自混沌之中所得的一塊世界頑石，用以承載諸多靈寶，道友若對其中空間之法有興趣，自行參悟便是。」
聲音正是鴻鈞。
碧霄表情頓時一僵。
剛才那句「要不要搬回去」，道祖該不會也聽見了吧？
以聖人神通。
大機率聽見了。
小姑娘默默往雲霄身後挪了半步。
第一次感覺自己臉皮可能還得練練。
陸玄倒沒有半點尷尬，只向紫霄宮方向微微頷首。
「多謝道祖。」
既然鴻鈞都說可以參悟，陸玄自然不會客氣。
他直接盤膝坐在石崖旁，將自己剛剛踏入混元金仙后更加完整的空間、陣道與世界大道同時釋放出來，一寸一寸感受整座分寶崖內部空間究竟如何疊加。
第一層。
第二層。
第十層。
第一百層。
越是深入，陸玄便越發發現這塊所謂世界頑石比自己預想中更加玄妙。
其中很多空間並不存在固定上下左右。
一處空間的出口，甚至可能同時連線另外三個完全不同區域，只看進入者以何種方式觸動其中空間節點。
這種結構與陣法實在太像。
雲霄同樣很快沉浸其中。
她如今九曲雲河陣最擅長的本就是透過不斷改變空間方位困住敵人，而分寶崖這種天然多重空間結構，幾乎等於直接給她展示了一份更高層次的空間陣法模板。
碧霄收起玩心。
鎖空環自行浮現在身旁。
她走的是空間切割之道，對於這些層疊空間同樣興趣極大。
至於瓊霄。
研究的方向明顯正常又不正常。
別人都在看怎麼開空間。
她在看怎麼一劍把空間之間的連線切開。
陸玄感受到三個徒弟陸續進入悟道，心情頓時更加不錯。
自己參悟一次。
徒弟參悟一次。
然後徒弟的感悟再百倍返還回來。
一塊分寶崖。
硬生生讓他們師門刷出了重複利用價值。
這種行為如果讓其他洪荒大能知道，多少得說一句薅羊毛還是你蓬萊會薅。
不知道過去多久。
陸玄元神之中突然浮現出大量全新空間紋路。
原本蓬萊內部只有一個整體空間，如今在他的推演之中，卻逐漸出現一個個可以掛靠於主世界之外的獨立區域。
悟道崖。
劍谷。
歲月谷。
靈根園。
每一處都能夠單獨分離，又不會真正脫離蓬萊本源。
陸玄睜開眼睛。
這一趟分寶崖的真正收穫，已經遠遠不只幾個徒弟各拿了一件靈寶。
對於蓬萊世界下一步怎麼走。
他心裡又清楚了許多。
「差不多了。」
陸玄起身。
分寶崖上的靈寶已經被紫霄宮眾仙取走大半。
剩下那些機緣顯然與幾人無緣。
沒必要繼續耗著。
碧霄也從悟道中醒來，最後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整座黑色石崖。
「師尊。」
「真不能搬？」
陸玄看她。
「你要實在喜歡。」
「以後自己找一塊。」
碧霄認真點頭。
「那行。」
趙公明聽得哭笑不得。
混沌世界頑石。
聽師徒倆這語氣怎麼像改天去東海撿一塊鵝卵石？
一行人重新向紫霄宮外的混沌走去。
而當陸玄真正離開分寶崖範圍時，遠在無窮時空之外的蓬萊仙島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此前剛剛能夠模糊感受到的兩道同源本源之中。
其中一道。
比過去清晰了整整數倍。
陸玄腳步隨之一停。
目光瞬間投向洪荒東海方向。
方丈仙島。
這一次。
好像真的可以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