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蓬萊之後，陸玄沒有立即出發尋找方丈仙島。
一方面紫霄宮第二次講道、分寶崖所得都需要消化。
另一方面。
既然已經知道方丈所在空間層會隨著東海空間潮汐不斷移動，那便更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追著氣息到處跑。
抓一個會移動的目標。
最簡單的方法從來不是跑得比它快。
而是先弄清楚它到底按照什麼規律跑。
蓬萊最高處。
陸玄盤膝坐在世界胎膜邊緣。
一道無形本源絲線從自身一直延伸向東海極遠處。
每隔數年。
那道氣息便會發生一次明顯偏移。
有時向東。
有時向北。
偶爾甚至會突然從感知中短暫消失，數月以後再出現在完全不同方位。
普通修士遇見這種情況，多半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推演出了問題。
陸玄卻越來越確定。
方丈確實在空間層中不斷漂移。
「師尊。」
雲霄站在身旁。
「這些位置似乎並非完全沒有規律。」
陸玄轉頭。
「你看出什麼了？」
雲霄抬手。
九河天圖自行展開。
一片由九條先天水脈構成的東海虛影浮現在天穹。
這些年她已經將陸玄記錄下來的每一次方丈本源變化全部標註在圖上。
第一次在東海極東。
第二次偏北。
第三次向西。
第四次又重新落到第一處位置附近。
單獨看雜亂無章。
可當數十個座標同時放到一起之後。
一條極其龐大的弧線逐漸出現。
「它不是自己在隨意移動。」
雲霄眼睛越來越亮。
「而是被東海天地之間某種空間潮汐推著走。」
陸玄同樣看明白了。
洪荒天地並非真正完全靜止。
尤其東海這種開天后混沌碎片最多的區域。
深層空間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產生極其細微的潮汐變化。
普通生靈感受不到。
方丈仙島所在空間層卻會被這些潮汐帶動。
如果把東海比作真正海洋。
那麼方丈就像一艘沒有錨的船。
海水往哪推。
它便往哪走。
「找到潮汐規律。」
陸玄笑了。
「便等於找到了它下一次會出現的位置。」
雲霄點頭。
「只是這種空間變化弟子還不擅長，九河天圖能記錄，卻很難真正推演。」
「我來！」
一道清脆聲音從後面傳來。
碧霄顯然已經聽了半天。
小姑娘直接飛到兩人旁邊。
手腕上的鎖空環自行飛起。
「空間的事情我會。」
陸玄倒沒打擊她。
「試試。」
碧霄立刻認真起來。
過去她參悟空間大道，大部分時候想的都是怎麼切開、怎麼跳躍、怎麼用金蛟剪追著別人跑。
如今第一次真正推演如此大規模空間潮汐。
難度顯然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鎖空環懸於九河天圖上方。
黑色道紋一點點擴散。
原本只能記錄位置的海圖周圍，逐漸浮現一層層細密空間波紋。
第一層空間穩定。
第二層流動。
第三層出現短暫錯位。
碧霄最開始還能勉強跟上。
到了數十層以後，額頭已經出現細汗。
「好多。」
她忍不住嘀咕。
陸玄沒有幫忙。
讓她自己繼續。
這種機會難得。
方丈還沒找到。
先拿它外面的空間潮汐給徒弟練練手也不錯。
如果方丈仙島有靈。
知道自己還沒正式出世，已經被當成蓬萊教學素材。
大概會產生一種似曾相識的憋屈。
當年東王公體驗過。
評價不太好。
整整十年。
碧霄一直在不斷推演。
鎖空環能夠固定一小片空間，讓她看清其中潮汐究竟如何流動。
雲霄則透過九河天圖記錄。
一個負責看。
一個負責記。
瓊霄本來幫不上什麼忙。
後來乾脆研究如果某處空間出現異常阻礙，自己能不能一劍劈開。
趙公明則更加合適。
十二重已經穩定的諸天同時展開。
每一重世界內部空間都可以模擬一種不同潮汐變化。
四個弟子竟真的逐漸形成一套完整配合。
陸玄坐在旁邊。
看得相當滿意。
自己甚至還沒出手。
徒弟們已經把前期資料研究了大半。
雲霄每記錄一套潮汐規律。
陣道感悟都會增長。
碧霄對於空間流動的理解更是肉眼可見地提高。
趙公明也透過模擬空間潮汐，不斷加固十二重諸天世界胎膜。
一道道成長反饋接連進入陸玄元神。
雖然沒有誰突破大境界。
可這種對於大道本身的深入理解，到了百倍返還之後，價值一點都不比普通小境界突破低。
尤其空間大道。
陸玄原本只是憑混元金仙修為強行看清方丈本源位置。
如今卻開始真正理解整個東海深層空間究竟如何流動。
三十年後。
雲霄終於在九河天圖上畫出一條完整軌跡。
整個軌跡宛如一個巨大圓環。
每隔三千六百年。
方丈所在空間層便會完成一次完整迴圈。
而距離下一次經過東海極東一處空間薄弱點。
還有九十七年。
「就是這裡。」
雲霄指向九河天圖邊緣。
碧霄抬手鎖定那片空間。
趙公明以十二諸天重新模擬一遍。
最終。
三人同時抬頭。
結果完全一致。
陸玄笑了。
「很好。」
如果只是自己推演。
以混元金仙修為當然也能找出來。
可讓徒弟們親自完成。
意義完全不同。
九十七年。
對於洪荒而言跟九十七天也沒太大區別。
正好足夠準備。
碧霄卻明顯已經有點等不及。
「師尊。」
「等它自己過來？」
「不完全等。」
陸玄看著地圖上那個空間薄弱點。
「既然已經知道它一定經過這裡。」
「我們提前去。」
「方丈一到。」
「鎖空。」
碧霄立刻看向自己的鎖空環。
眼睛越來越亮。
她突然明白師尊為什麼把這個任務交給自己。
會跑是吧？
那就先把路封了。
別人尋海外仙島講緣法。
自己師門尋海外仙島。
現在已經開始研究怎麼設伏堵路。
這玩法多少有點新。
陸玄卻覺得非常合理。
機緣自己送上門固然很好。
不送。
自己過去接它一下。
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