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仙島真正認主以後，原本隨時變化的空間對陸玄一行徹底失去危險。
碧霄自然成了最興奮的那個。
銀白神山附近一共有七十二處空間潮汐最活躍的區域，她第一天便挑了一處變化最劇烈的地方鑽進去，結果進去不到半個時辰，人直接從另外一座山峰頭頂掉了出來。
砰！
碧霄穩穩落在一塊銀白晶石上，抬頭看了看周圍完全陌生的山谷，臉上的興奮反而更加明顯。
「明明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怎麼跑到幾百萬里之外來了？」
她沒有急著回去。
鎖空環直接飛出。
黑色道紋向四周擴散。
周圍原本不斷變化的空間節點瞬間被固定。
碧霄閉上雙眼，一點點感應剛才自己究竟經過了多少層空間。
第一層只是正常距離摺疊。
第二層把上下方向顛倒。
第三層則直接連線另外一片區域。
一直到第十九層。
碧霄才終於找到自己突然出現在這裡的真正原因。
原來她根本沒有跨越幾百萬里。
只是經過十九層空間以後，最終出口恰好開在這座山谷。
距離本身依舊存在。
空間卻替她把這段距離徹底摺疊起來。
「有意思。」
碧霄越研究越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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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她的空間神通最擅長的就是瞬移。
說到底依舊是從一個位置直接挪到另一個位置。
現在卻突然發現。
其實人都不用動。
直接把兩個位置之間的空間折起來。
原本相隔百萬里的兩點。
摺疊之後。
完全可以貼在一起。
這個念頭一出現。
碧霄立刻開始嘗試。
鎖空環先固定周圍。
隨後她伸出雙手，按照剛剛看到的空間變化緩慢向中央靠攏。
十萬里之外。
一株生長在懸崖邊緣的銀色小樹，在她眼中逐漸越來越近。
不是她過去。
也不是靈樹過來。
雙方之間那片空間被一層層壓縮。
十萬里。
一萬里。
千里。
百里。
最後。
碧霄伸出手。
竟真的摘下了那株原本遠在百里之外靈樹上的一枚果實。
小姑娘看著手裡銀色仙果。
眼睛一點點睜大。
「這也行？」
下一刻。
她自己先笑了。
會瞬移已經不夠。
以後完全可以讓別人過來。
甚至打架時。
敵人明明站在十萬里之外。
她直接把中間空間折掉。
金蛟剪伸手就能剪。
這才真正符合她的戰鬥風格。
簡單。
省事。
還不用追。
「師尊！」
碧霄的聲音很快透過方丈本源傳入陸玄耳中。
陸玄沒有過去。
只是神念落在她所在區域。
隨後便感應到碧霄第一次真正完成大範圍空間摺疊。
熟悉的成長反饋隨之出現。
轟！
百倍空間感悟瞬間湧入元神。
如果說碧霄只是學會如何把十萬里空間摺疊到眼前，那麼到了陸玄這裡，這種感悟已經迅速擴充套件到整個方丈仙島。
一層空間怎麼折。
十層空間怎麼同時折。
數百層空間如何互相巢狀。
空間入口可以同時連線幾個出口。
不同空間內的距離又如何彼此轉化。
所有東西以一種近乎恐怖的速度不斷清晰。
陸玄站在銀白神山之巔。
原本還需要方丈本源輔助才能看清的層疊空間，在他眼中迅速變得像一張完整地圖。
第一萬三千七百二十四層空間位於北部靈脈上方。
第二萬九千多層空間與銀白神山內部互相巢狀。
第六萬層附近存在一處天然空間秘境。
一切都變得清清楚楚。
陸玄眼底笑意逐漸濃郁。
碧霄學會一種用法。
到了自己這裡。
幾乎等於把整座方丈的空間說明書都看懂了。
這徒弟養得實在舒服。
另一邊。
雲霄同樣進入一處空間迷域。
她的關注方向與碧霄完全不同。
碧霄看怎麼折。
雲霄看怎麼困。
她將九曲雲河陣鋪開。
原本九道雲河需要沿著固定空間不斷流轉。
如今卻被她分別放入九層完全不同的摺疊空間。
敵人進入第一條雲河以後。
以為自己只要破開前方雲霧便能出去。
實際上前方連線第二層空間。
第二層之後又是第三層。
九道雲河根本沒有真正首尾連線。
卻透過層疊空間形成一個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迴圈。
雲霄自己都看得若有所思。
過去九曲雲河陣困人。
靠的是顛倒方位、改變陣勢。
以後完全可以更直接。
你以為走了一萬里。
實際連原地百丈都沒有離開。
若再配合混元金斗削弱法力。
敵人進陣以後連自己到底困了多久都未必知道。
雲霄每一次修改。
陸玄元神中都會同步出現百倍陣道、空間感悟。
還沒等他完全消化。
趙公明那邊也開始產生變化。
十二重已經穩定的諸天被他分別投入方丈不同空間結構之中。
過去每一重諸天邊界都只是世界胎膜。
如今趙公明嘗試在胎膜之外再增加一層摺疊空間。
敵人想打破諸天。
需要先打到世界本體。
可空間摺疊以後。
你看見世界就在前面。
真正距離卻可能隔著數十層空間。
防禦能力直接暴漲。
至於瓊霄。
她沒有去研究複雜結構。
而是找到一片空間連線最密集的區域。
玄元戮仙劍一次次斬下。
第一劍。
只斬開表面空間。
第二劍。
穿透三層。
第三劍。
六層。
她不斷壓縮劍意。
每一次都嘗試讓劍鋒穿過更多空間，而不是被距離、摺疊、錯位不斷削弱。
劍道與空間的理解一點點融合。
最終。
瓊霄一劍刺出。
劍尖明明距離前方山峰還有數千里。
可鋒芒卻直接越過中間十幾層空間，悄無聲息地在山壁留下一個細小劍孔。
瓊霄看著那道劍孔。
眼中第一次露出明顯滿意。
距離。
以後也可以不算距離。
四個弟子各自參悟。
陸玄站在中央。
反饋一道接一道。
空間。
陣道。
劍道。
世界。
全部在混元道果中迅速融合。
最明顯的還是空間大道。
短短百年。
陸玄對於空間的理解便已經遠超剛剛踏上方丈之時。
他甚至可以一念之間重新調整方丈內部大部分空間結構。
將一處山谷摺疊進銀白神山。
把一條靈河挪入獨立秘境。
甚至直接在自己身前開啟一道通往方丈任何角落的門戶。
方丈徹底從一座「會跑的空間仙島」，變成了陸玄真正可以隨意掌控的世界拼圖。
百年之後。
碧霄第一個跑回來。
她明顯收穫極大。
整個人周圍的空間已經變得有些奇怪。
明明就站在陸玄面前十丈。
若閉上眼睛以神念感應，卻會發現雙方之間像隔著數萬里。
「師尊！」
碧霄笑嘻嘻地伸出手。
「您看。」
她手掌輕輕一抓。
數萬里之外一枚空間仙果瞬間出現在掌心。
陸玄點頭。
「空間摺疊已經算入門了。」
碧霄原本還挺得意。
聽到「入門」兩個字，表情頓時垮了一點。
「我研究了一百年呢。」
陸玄看她。
「一百年很多嗎？」
碧霄想了想。
在洪荒確實不多。
只能老實搖頭。
「那倒也沒有。」
陸玄笑了笑。
「以後繼續。」
「等你哪天能夠一念將億萬里空間折到一尺之內，再算真正熟練。」
碧霄眼睛重新亮起。
「一尺？」
「那我以後站著不動，就能拿金蛟剪剪到億萬里外的人？」
陸玄沉默片刻。
這丫頭想來想去。
最後還是剪人。
也算初心不改。
「理論上可以。」
碧霄滿意了。
雲霄、瓊霄、趙公明也先後回來。
幾人氣息沒有出現大境界變化，可大道底蘊明顯比進入方丈之前深厚許多。
陸玄見狀。
終於不再拖延。
他抬手握住方丈本源。
整個銀白神山瞬間亮起。
「既然都悟得差不多。」
「那便回家。」
隨著陸玄一念落下。
整座方丈仙島第一次真正開始脫離它漂流無數歲月的深層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