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成聖后的第一千二百年。
崑崙山。
一聲劍鳴突然響起。
最開始。
只有崑崙山內的修士聽見。
緊接著。
劍鳴穿過山河。
穿過空間。
像一道無形波紋迅速擴散。
洪荒中部。
東海。
北冥。
甚至遙遠西方。
只要修劍之人。
幾乎都在同一時間抬起頭。
東海一座劍修道場中。
上萬柄飛劍原本安靜懸於劍池。
劍鳴傳來的一刻。
錚!錚!錚!
所有飛劍同時震動。
道場主人是一位老牌大羅劍修。
他原本正在閉關。
感受到這股氣息以後。
猛然睜開雙眼。
「好強的劍意!」
身形瞬間出現在劍池上空。
門下數百弟子早已聚集。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震撼。
「大羅祖師，這劍鳴從哪裡來的?」
那位劍修抬頭看向崑崙。
眼中神光不斷變化。
「上清。」
「通天!」
周圍弟子瞬間安靜。
有人反應過來以後。
聲音都高了幾分。
「通天前輩也要證聖?」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越來越明顯。
三仙世界。
劍谷。
瓊霄幾乎在劍鳴出現第一瞬間便睜開雙眼。
玄元戮仙劍自行從劍鞘飛出。
懸在她面前。
劍身輕顫。
並沒有畏懼。
更像遇見某種遠高於自身層次的大道以後產生本能共鳴。
先天劍匣也跟著開啟。
裡面重新積累的百萬劍意。
竟同時向崑崙方向輕輕傾斜。
瓊霄呼吸都放輕幾分。
她修劍這麼多年。
第一次隔著無盡洪荒。
仍舊能如此清楚地感覺到一個人的劍道。
「師尊。」
陸玄已經出現在劍谷之外。
「感覺到了?」
瓊霄點頭。
「很強。」
停頓片刻。
她又補了一句。
「比我強很多。」
碧霄剛趕過來。
聽到這句話以後忍不住說道:「二姐，你這不是廢話嘛，人家都快成聖了。」
瓊霄看了她一眼。
碧霄立刻意識到自己這句有點多餘。
輕咳一聲。
「我是說，你以後也能到那個層次。」
瓊霄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沒和她計較。
雲霄則站在另一側。
九河天圖同樣產生反應。
通天不只修劍。
陣道造詣同樣高得驚人。
那股從崑崙傳來的氣息里。
劍意最明顯。
陣道變化卻同樣存在。
一種極其宏大、幾乎將眾生都可以納入其中的陣勢理念。
正在逐漸成形。
雲霄看得越來越認真。
「師尊，通天前輩的道和老子、元始兩位前輩又不同。」
陸玄點頭。
「繼續看。」
崑崙山。
通天已經走出自己的道場。
青萍劍懸在身旁。
沒有盤古幡那種鎮壓混沌的霸烈。
劍氣卻像能斬開所有束縛。
老子、元始都沒有打擾。
兩人站在遠處。
看著這個三弟終於走到自己最後一步。
通天目光掃過整個洪荒。
萬靈眾多。
真正能夠得到完整傳承的生靈極少。
很多先天跟腳普通的修士。
終其一生也找不到一條真正適合自己的大道。
有些人連進入名門大教的資格都沒有。
天道無情。
卻留一線生機。
既然如此。
通天眼神徹底清明。
上清大道沖天而起。
聲音隨之傳遍洪荒。
「吾上清通天。」
「今日立截教。」
「有教無類，為洪荒眾生擷取一線大道生機。」
「以青萍劍鎮壓教運!」
轟——!
劍鳴再次爆發。
這一次。
整個洪荒都聽見了。
無數修劍之人手中仙劍同時響應。
有人正在與敵鬥法。
劍鋒突然神光暴漲。
嚇得對手連退數百里。
有人正在煉劍。
爐中劍胎竟自行發出鳴音。
更多普通修士。
則被「有教無類」四個字震得心神搖曳。
一座偏遠仙山中。
數百名跟腳普通的散修聚集在一起。
其中一名只有真仙修為的青年喃喃說道:「有教無類......」
旁邊老修士神情複雜。
「這位通天前輩的意思，豈不是普通生靈也有機會入他門下?」
青年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這種話對那些頂級先天神聖影響有限。
對他們這種跟腳普通、四處求道無門的修士。
衝擊卻巨大。
「聖人若真的收我們這種跟腳......」
「那以後截教門下會有多少人?」
老者抬頭看著天穹。
「很多。」
「恐怕會多得嚇人。」
天穹功德金雲再次出現。
洪荒眾生已經有點看麻了。
三清兄弟。
接連三人立教。
一個接一個證道。
有人甚至坐在洞府門口。
盯著天空半天沒有動作。
旁邊童子小心問道:「老爺，您不閉關了嗎?」
那名大羅擺手。
「先不閉了。」
「最近天上動靜太多。」
「我怕剛坐下又得出來。」
童子:「......」
這話聽著有些無奈。
偏偏還真有道理。
功德落下。
通天元神中的鴻蒙紫氣徹底顯化。
上清大道與洪荒天道相融。
青萍劍發出最後一道長鳴。
轟!
第四股聖人威壓。
橫掃洪荒!
崑崙一地。
三聖並立!
外圍那些早就來觀禮的修士。
很多已經震驚到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名准聖看著太清峰、玉虛宮、上清道場三個方向先後升起聖人氣息。
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一個崑崙。」
「三尊聖人。」
旁邊大羅喃喃說道:「以後誰還敢來崑崙鬧事?」
准聖忍不住看他一眼。
「你以前敢?」
大羅沉默。
那倒也沒有。
可現在更加不敢。
三仙世界。
通天聖威跨越洪荒而來。
瓊霄沒有像面對女媧聖威時那樣只感受到壓迫。
這一次。
還多了一種極強劍道共鳴。
她手中玄元戮仙劍甚至想主動飛出三仙世界。
前往崑崙。
瓊霄抬手握住劍柄。
眼中沒有畏懼。
反而越來越明亮。
聖人劍道。
這就是自己前面真正可以追趕的高度。
雲霄同樣收穫不小。
截教立下以後。
「眾生皆可入陣、眾生皆可成陣中節點」的念頭在她元神中更加清晰。
師尊曾經說。
陣不一定只用來殺人。
今天通天則用「有教無類」證明。
大道本身也不該只局限一種固定形態。
雲霄的陣道道果再次輕輕震動。
陸玄自然得到反饋。
雖然沒有大幅提升修為。
陣道、劍道兩部分混元結構都因此更加完整。
他看著崑崙方向。
心中已經隱約有種感覺。
通天以後大機率會來蓬萊。
畢竟自己門下這幾個弟子的道。
和對方重合度實在太高。
碧霄則數了數。
「女媧前輩、老子前輩、元始前輩、通天前輩。」
她抬頭看向陸玄。
「師尊，已經四位聖人了。」
陸玄點頭。
「還有西方。」
碧霄很快想起紫霄宮那兩個熟悉身影。
「接引、准提?」
「嗯。」
話音剛落。
洪荒西方。
原本遠不如東方繁盛的天地。
突然升起兩道龐大氣息。
一者寂靜蒼涼。
一者宏大普渡。
西方無數貧瘠靈脈同時產生共鳴。
須彌山上。
接引、准提相對而坐。
兩人已經感受到三清連續證聖帶來的巨大變化。
准提睜開雙眼。
看向東方。
長長吐出一口氣。
「師兄。」
「也該輪到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