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仙世界外圍。
第十二層空間秘境。
那道被聖人神念震出的裂痕已經暫時修復。
陸玄卻沒有重新開放。
反而把周圍十二層空間全部封鎖。
雲霄、瓊霄、碧霄、趙公明也全部被叫來。
准提的聖念雖然被斬。
進入世界以後留下的大道痕跡還殘留不少。
這種聖人級力量痕跡。
對普通修士十分危險。
對陸玄師徒而言。
卻是最好的研究材料。
碧霄站在裂痕原本位置。
鎖空環緩緩旋轉。
神念一點點感應。
很快便皺起眉頭。
「空間本身沒有完全碎。」
「聖念穿進來的時候，好像沒有一直走正常空間節點。」
陸玄點頭。
「它借了天道聯絡。」
碧霄有些頭疼。
「那我鎖空間，好像攔不乾淨。」
這就是聖人與普通准聖最大的區別之一。
准聖神念再強。
依舊主要依賴自身力量、正常空間進行延伸。
聖人元神與天道相連。
神念可以順著天道氣機降臨很多區域。
單純把門關上。
防不住。
趙公明站在另外一側。
二十四諸天全部展開。
他嘗試模擬那股聖念壓迫。
第一重世界沒有問題。
第三重開始輕微震動。
第七重以後。
世界胎膜已經出現明顯壓力。
趙公明收回力量。
神色認真說道:「師尊，二十四諸天如果面對同等級聖念，也擋不住太久。」
陸玄說道:「很正常。」
「你現在只是大羅中期。」
「聖人比你高太多。」
趙公明點頭。
沒有覺得受打擊。
境界差距本就擺在那裡。
真正需要研究的是。
怎麼透過世界結構提高防禦。
雲霄已經開始在九河天圖上重新排列外圍十二層空間。
「師尊。」
「如果單層擋不住，可以讓十二層空間彼此迴圈。」
陸玄看向她。
雲霄繼續說道:「聖念進入第一層以後，不讓它直接穿向第二層。」
「讓它從第一層轉入第五層，再由第五層回到第九層。」
「所有空間不斷換位。」
「這樣即便對方能夠順天道氣機進入，也需要不停重新鎖定真正世界核心。」
碧霄聽得眼睛一亮。
「再把每層連線剪開。」
雲霄點頭。
「對。」
碧霄立即補充:「我可以讓十二層空間一直處於斷開狀態，只有我們自己回來的時候臨時連線。」
趙公明思索片刻。
「那世界內部靈氣迴圈怎麼辦?」
雲霄說道:「單獨留大道通道。」
「空間不通。」
「靈氣、時間迴圈可以走世界本源。」
幾個人很快開始真正討論。
陸玄沒有直接給答案。
讓他們自己推演。
這種級別的世界改造。
本身就是最好的修行。
瓊霄聽了一會兒。
忽然說道:「聖念進來以後。」
「我可以斬。」
眾人轉頭。
瓊霄語氣十分平靜。
「外圍十二層不需要只防。」
「如果發現外來聖念。」
「先困住。」
「再留一個專門讓劍意透過的通道。」
碧霄一下笑了。
「二姐這個思路好。」
趙公明看她。
「你覺得哪裡好?」
碧霄回答很自然。
「別人進來以後發現退路全斷。」
「然後二姐從外面直接砍。」
趙公明沉默片刻。
確實很符合她們師門風格。
防禦陣法。
到最後依舊要考慮怎麼反打。
陸玄聽著幾個弟子方案。
眼中笑意越來越明顯。
「那就按這個方向。」
接下來幾千年。
三仙世界外圍開始一次真正大改。
第一層到第四層。
由方丈空間本源主導。
所有入口持續移動。
正常神念很難連續鎖定。
第五層到第八層。
由瀛洲時間本源加入。
同一個空間節點在不同時間層錯開。
你以為已經進入第五層。
真正落點可能是數百年之前留下的空間投影。
第九層到第十二層。
則完全進入雲霄重新構築的大陣。
十二層空間彼此迴圈。
節點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碧霄負責切斷正常空間聯絡。
趙公明二十四諸天則在關鍵位置充當世界錨點。
外來力量一旦沖入。
會先被諸天鎮壓。
最後。
瓊霄專門留下三十六條劍道通路。
這些通路平時完全隱藏。
只要外來聖念被困住。
她的劍意可以繞過所有防禦層。
直接進入內部。
整個結構完成以後。
陸玄自己都覺得有意思。
以前三仙世界外圍防禦主要思路是:
別進來。
現在升級成:
進來也行。
進來以後最好別後悔。
碧霄顯然最滿意。
她站在新外圍空間裡轉了一圈。
笑道:「師尊，現在要不要找個人試一下?」
趙公明看她一眼。
「你想找誰?」
話到嘴邊。
還是理智咽回去。
剛剛才打過一次。
現在主動跑去讓人再來試。
多少有點挑釁過頭。
「還是我們自己試吧。」
陸玄點頭。
「你們四個一起。」
雲霄、瓊霄、碧霄、趙公明同時進入外圍。
陸玄暫時關閉本源許可權。
讓他們完全按照普通外來者方式突破。
結果。
第一層。
幾人還能順利辨別空間。
第三層以後。
碧霄已經開始皺眉。
「入口怎麼一直跑?」
雲霄說道:「我布的。」
碧霄看她一眼。
「大姐，你自己記得出口嗎?」
雲霄沉默片刻。
「需要重新算。」
趙公明:「......」
自己人進去都得重新算。
外人進來估計更難受。
到了第六層。
時間錯位出現。
幾人剛準備向前。
周圍景象突然變成數百年前。
原本開著的入口徹底消失。
碧霄忍不住說道:「這個真煩。」
瓊霄看她。
「你自己參與做的。」
碧霄很認真說道:「所以我才知道有多煩啊。」
折騰數十年。
四人才真正穿過第八層。
進入最後大陣區域。
然後。
趙公明二十四諸天模擬出來的世界投影開始鎮壓。
雲霄自己看著自己設計的陣勢。
都覺得有些頭疼。
「如果沒有本源印記。」
「想從這裡找到真正核心，很難。」
陸玄一直在外面看。
最後。
四人足足用了百餘年才真正穿透十二層。
這還是他們對三仙世界結構無比熟悉。
也知道很多陣法原理。
普通大羅、准聖進來。
時間只會更久。
當然。
聖人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真正全力出手。
依舊能夠憑絕對力量強行轟穿。
陸玄對此很清楚。
所以沒有產生什麼「三仙世界從此聖人也進不來」的錯覺。
這套防禦的真正意義。
是讓普通聖念無法悄無聲息探進來。
讓聖人想真正強行闖入時。
必須付出足夠明顯的動靜。
那便夠了。
世界改造結束以後。
陸玄把四個弟子叫到世界碑前。
這些年。
他們已經接連見過六位聖人證道。
又親自經歷准提聖念試探。
很多過去只能猜測的東西。
現在已經可以講得更清楚。
陸玄看向四人。
「你們現在應該已經發現，聖人和准聖最大的差別在哪裡。」
雲霄率先說道:「聖人與洪荒天地聯絡更深。」
趙公明接著說道:「他們可以直接借天道力量。」
瓊霄想了片刻。
「聖人一劍，背後可能不只是一人之力。」
陸玄點頭。
「差不多。」
「聖人元神寄託於天道。」
「在洪荒之中。」
「天地就是他們最大的助力。」
碧霄問道:「那師尊的混元呢?」
陸玄看向她。
「聖人借天地。」
「混元要讓自身成為完整天地。」
幾人神色同時認真。
陸玄抬手。
混元道果氣息緩緩顯化。
空間、時間、陣道、世界、五行、陰陽、劍道、造化等諸般大道圍繞核心自行運轉。
「貧道若走到混元大羅。」
「需要做到一件事。」
「哪怕離開洪荒。」
「這些大道依舊可以自己執行。」
趙公明聽完以後。
心神震動尤其明顯。
因為這和他的世界大道幾乎是同一個方向。
世界真正完整以後。
不能永遠依賴外界提供時間、空間、靈氣。
必須自己轉。
自己生長。
自己維持。
雲霄同樣有所悟。
「所以聖人是與洪荒天地共同迴圈。」
「混元是自身迴圈圓滿。」
陸玄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碧霄眼睛亮了。
「那師尊現在還差多少?」
陸玄沉默片刻。
元神看向自己的混元道果。
法力已經足夠。
大道也已經很多。
結構更加接近完整。
可最後那一層真正的「自我演化」。
依舊沒有完全出現。
「還差最後一個閉環。」
幾人沒有追問。
因為他們都聽得出來。
這個「最後一個」已經非常接近。
就在這時。
三仙世界外圍忽然傳來一道劍意。
沒有強闖。
沒有神念探入。
只是安安靜靜停在世界之外。
純粹得讓瓊霄手裡的玄元戮仙劍自行發出一聲輕鳴。
錚。
雲霄手中的九河天圖。
也跟著亮起大片陣紋。
陸玄抬頭。
眼底浮現一絲笑意。
這股氣息。
熟得很。
通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