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連包機？會員？」迪盧克微微眯起眼睛。
「兩顆原石，在冒險家協會已經足夠釋出一個C級委託，讓一整隊冒險家在野外跑上一整天。」迪盧克的聲音帶著點商人的精明。
「而你這裡，只能換一個小時的幻象。」
「證明它的價值，老闆！晨曦酒莊的錢財，從不投給無用之物。」
「幻象當然不值錢。」
林睿沒有被這位蒙德首富的氣場壓倒，他悠哉的往椅背上一靠。
「但如果這個幻象里，藏著深淵教團的據點分布圖，以及愚人眾在蒙德城外的秘密巡邏路線呢？」
原本平穩的空氣中，似乎掠過一絲灼熱的火元素氣息。
「你……在打探騎士團都不知道的情報？」迪盧克壓低了聲音。
「糾正一下，我只是個開網咖的。」林睿攤了攤手，「情報不在我腦子裡，在遊戲裡！至於值不值……」
他從吧檯後面繞出來，走到三號機前，彎腰按下了開機鍵。
螢幕亮起。
林睿熟練的點開遊戲圖鑑，切到一個深淵法師的模型，然後旋轉了一下鏡頭，讓那個在紫色霧氣中若隱若現的怪物正對著迪盧克。
「這個，您認識吧？」
迪盧克的目光落在螢幕上，沒有回答。
他從燕尾服的口袋裡摸出兩顆原石，隨意的丟在吧檯上。
「給你一小時！如果我發現你在浪費我的時間，你的店明天就會因為『消防隱患』被騎士團查封！」
「放心，包您滿意！三號機，請！」
林睿笑眯眯的收起原石。
加上這兩顆，網咖營業額正式突破六十大關！
不過對於迪盧克，他也很好奇，想看看這位暗夜英雄玩遊戲到底會是個什麼畫風。
迪盧克坐到三號機前，動作優雅的戴上耳機。
迪盧克看完開場動畫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他操縱著角色進入提瓦特，第一件事不是跟著派蒙做新手任務，而是直接開啟了系統地圖。
「滑鼠左鍵點選，可以放大縮小？」
迪盧克迅速掌握了操作邏輯，他的目光在地圖上掃視，記下了低語森林、千風神殿附近的地形起伏和怪物營地標識。
隨後他沒有去蒙德城，而是操縱著角色，一路狂奔，直奔晨曦酒莊。
五分鐘後，遊戲裡的迪盧克站在了晨曦酒莊大門前。
現實中，迪盧克眉頭微皺，那雙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錯愕。
「建築比例完全一致……哪怕是風向對葡萄藤的吹拂角度，也符合現實里的氣象規律。」迪盧克喃喃自語。
但很快，他那屬於酒莊主人的強迫症犯了，指著螢幕。
「不過，左側第二排的葡萄藤，建模師把它種得太稀疏了，會影響光照！還有，埃澤桌子上的帳本，居然少畫了三頁！」
雖然嘴上挑剔著這些離譜的細節，但迪盧克眼底的震驚卻越來越濃。
這個所謂的《原神》，竟然用一種恐怖的精度，復刻了整個世界！
而最讓他興奮的是，他在來酒莊的路上，確確實實在地圖邊緣，看到了幾個連他這個「暗夜英雄」都未曾察覺的深淵法師營地！
「哎呀呀，這不是迪盧克老爺嗎？」
就在這時，一個欠揍的聲音在三號機旁邊響起。
溫迪手裡拿著一塊抹布，笑嘻嘻的湊了過來：「真巧啊，堂堂晨曦酒莊的主人，居然也會來這種小地方消遣！你是來投資的嗎？」
迪盧克摘下半邊耳機，冷冷瞥了一眼這個綠衣詩人。
「一個每天連酒錢都付不起的吟遊詩人，居然在這裡做保潔？」迪盧克冷哼一聲。
「怎麼，終於因為賒帳太多，被天使的饋贈列入黑名單，只能來這裡出賣勞動力了？」
「欸嘿！我這叫用勞動換取真理！」溫迪理直氣壯的挺起胸膛。
迪盧克的目光在溫迪身上停留了兩秒，隨後又越過他，看向了旁邊正在專心過劇情的熒，最後再次落回到螢幕上的蒙德城。
「真理？還是為了逃避某些不願面對的真相？」迪盧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試探。
他一直覺得這個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又在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詩人，身上藏著巨大的秘密。
溫迪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又馬上恢復了正常：「誰知道呢~也許只是為了多玩半小時遊戲罷了。」
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熒，悄悄豎起了耳朵。
作為旁觀者，她看著這兩個蒙德城的大佬，一個是掌控蒙德經濟命脈的暗夜英雄，一個是摸魚打工的吟遊詩人。
兩人在現實里明明毫無交集，卻在這家網咖的電腦螢幕前，進行著一種只有聰明人才能聽懂的交鋒。
這個網咖，簡直就是蒙德城的終極情報局啊！
熒在心裡瘋狂做著筆記。
「時間到了。」
隨著螢幕一黑，迪盧克摘下耳機，沒有半點網癮少年的留戀。
他將椅子推回原位，動作乾脆利落。
這款遊戲對他來說，不是娛樂，而是提瓦特大陸最完美的沙盤推演工具和情報資料庫。
他走到吧檯前，看著林睿。
這一次，他沒有再出言試探，也沒有再提什麼「消防隱患」。
「啪。」
迪盧克直接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精緻布袋，扔在了吧檯上。
布袋口微微敞開，裡面閃爍著粉藍相間的璀璨光芒。
林睿的眼睛都看直了。
那一袋子，保守估計得有上百顆原石！
「這裡的地形圖，怪物分布，還有劇情里透露出的過往歷史，都具有極高的戰略價值。」迪盧克一邊戴上黑手套，一邊沉聲說道。
「先給我往帳戶里充一百顆原石！我要包下這台機子，每天我會抽出時間來核對愚人眾的動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在這裡的瀏覽內容！如果騎士團或愚人眾的人出現在這家店，第一時間通知我！」
什麼叫大客戶？這就叫大客戶！
不為好玩，只為遊戲中的情報買單！
林睿強壓下立刻把原石全部倒進系統的狂喜，露出一個專業的微笑：「沒問題，迪盧克老爺！感謝您對萬界網咖的支援，您的餘額已充值完畢！」
迪盧克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大門。
在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他彷佛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林睿。
「對了，老闆！你這家店，晚上不關門吧？」
「萬界網咖，24小時營業，全年無休！」林睿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很好！白天騎士團的耳目太多，太吵鬧了。」迪盧克推開門，夜風吹動著他的紅髮。
「黑夜，才是屬於我的時間！今晚見！」
「叮鈴——」
風鈴搖晃，迪盧克的身影消失在了蒙德的夜色中。
網咖里安靜了兩秒。
溫迪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他轉過頭，用一種幾乎快要哭出來的絕望眼神看著林睿。
「老、老闆……他剛才說，他晚上來上網？」溫迪的聲音都在發抖。
林睿興奮的清點著原石，頭也不抬：「是啊，怎麼了？」
「怎麼了？！你不是說網咖24小時營業嗎？！」溫迪絕望的抱住了腦袋，頭頂的呆毛軟趴趴垂了下去。
「那豈不是意味著……本風神為了換那兩顆原石的網費，連晚上的班也要上？！」
溫迪的聲音逐漸失控，最後甚至帶上了哭腔：
「白天掃完晚上掃，晚上掃完凌晨掃，風都沒這麼幹的！我要吟唱自由之詩罷工！我要回蒙德城賣唱！我要……我要去找琴團長告你虐待員工！」
林睿頭也不抬的數著原石：「琴團長也是你的潛在客戶，你可以順便帶她來上網。」
溫迪愣住了。
然後他用抹布捂住臉，發出一聲悠長的、像是風穿過破窗戶一樣的哀鳴：
「蒙德的風啊——你自由了，而我，再也沒有自由了——」
「閉嘴，擦你的機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