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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色變發抖,大殿驚魂

2026-09-20 13:56:00 作者: 網文的區

  秦舞陽站在殿門前,雙腿抖得越來越快。

  他想抬腳,卻發現膝蓋已經失去力氣,手中地圖捲軸也跟著晃動,布帶發出細微聲響。

  殿內的氣氛變得沉悶。

  王翦握住腰間空蕩蕩的劍鞘,目光落在秦舞陽身上,眼中多出一份警惕。

  這副模樣,絕非普通的緊張。

  秦舞陽身材高大,手臂筋肉緊實,顯然習過武。

  一名習武之人面對秦王時雙腿發軟,說明心裡藏著更重的東西。

  李斯抬起笏板,目光在秦舞陽手中的地圖上停留片刻,又落到荊軻臉上。

  荊軻神色沉著,捧著木匣的雙手穩穩噹噹,連指節都未曾變化。

  前後對比太過明顯。

  嬴政靠在王位之上,眼神逐漸冷下。

  「燕使為何面色改變。」

  聲音傳出,殿內百官紛紛低頭,誰也不敢在此時發出動靜。

  秦舞陽身體一顫,嘴唇動了幾下,卻沒能說出完整話語。

  荊軻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帶著提醒,也帶著壓迫。

  秦舞陽強行咽下喉嚨里的乾澀,想要開口解釋,可大殿內的威勢從四面壓來,胸口彷佛塞進一塊石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荊軻向前一步,躬身行禮。

  「回秦王,我這位副使來自北方,少見大國天威,初入秦宮,心神受到震動,失了禮數,還望秦王恕罪。」

  

  「北方之人,皆如此膽怯。」

  嬴政語氣冷淡。

  「回秦王,秦國威勢傳遍燕地,秦舞陽雖有武藝,終究年少,驟然見到秦王與諸位大臣,難免心生敬畏。」

  荊軻回答得很快,語氣也很穩。

  這份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

  秦舞陽的確來自燕地,也確實被秦宮氣勢壓得難以站穩。




  嬴政看著秦舞陽,目光仍舊鋒利。

  「抬起頭來。」

  秦舞陽身體繃緊,慢慢抬起臉。

  嬴政坐在高處,玄色王袍垂落在王座兩側,面容沉靜,目光帶著審視。

  秦舞陽只看了一眼,心神便再次亂開,額頭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王翦眼中寒意一閃。

  李斯捏緊笏板。

  荊軻按住木匣邊緣,聲音沉了幾分。

  「秦王,我這位副使一路趕來,身體略有不適,若有冒犯,還請秦王寬宥。」

  嬴政收回視線。

  「既然身體不適,便留在台階下。」

  秦舞陽臉色一白。

  荊軻的眼神也沉下去。

  嬴政繼續說道,「你一人帶圖上前。」

  此言落下,殿中氣氛再次變化。

  原本按照燕國禮制,荊軻獻上樊於期首級,秦舞陽展開督亢地圖,兩人一同走到御階之前。

  如今秦舞陽被留在台階下,荊軻便失去了一名助力。

  更重要的是,地圖也在秦舞陽手中。

  荊軻轉過身,走到秦舞陽面前。

  「把圖給我。」

  秦舞陽雙手捧著地圖,手臂依舊發抖。

  他看著荊軻,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荊卿……」

  「穩住。」

  荊軻伸手接過地圖,將木匣交到左手,地圖捲軸壓在右臂之下。

  此刻,他雙手各有一件禮物。

  再往前走,便要獨自面對嬴政,蓋聶,還有滿朝文武。

  秦舞陽站在石階下,嘴唇發白。

  「荊卿,我……」

  「留在這裡。」

  荊軻打斷他。

  「看著我走上去。」


  秦舞陽閉上嘴,艱難點頭。

  荊軻轉身,朝大殿深處看去。

  百步之外,嬴政坐在王位之上,蓋聶站在王座側後方。

  蓋聶的右手垂在身側,距離淵虹劍柄只有半尺。

  李斯和王翦分立兩側,百官的視線全都集中過來。

  皇子之列中,贏子青已經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清醒得讓人心寒。

  方才荊軻踏入殿門時,贏子青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直到此刻也未曾移開。

  那道目光平靜,找不到喜怒。

  荊軻卻從其中感到一股沉重壓力。

  彷佛自己身上的每一處細節,都已被對方看清。

  地圖的重量,木匣的分量,手指扣住捲軸的位置,甚至連每一次呼吸,都逃不過那道目光。

  荊軻心中明白。

  贏子青知道他要做什麼。

  對方也清楚,地圖之中藏著一把匕首。

  可贏子青站在那裡,始終未曾出聲。

  這是默許,還是等待。

  荊軻無法判斷。

  他只知道,此刻已經沒有退路。

  燕國送來樊於期首級,獻上督亢地圖,所有安排都指向今日。

  大朝會一旦開始,便不能停在半途。

  荊軻握緊地圖捲軸,邁出第一步。

  腳掌落在白玉階上,發出輕微聲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十分穩。

  秦舞陽站在台階下,目光跟著他的背影移動。

  荊軻走出數步,秦舞陽忽然發現,那股壓在自己身上的王者威勢減輕許多。

  可荊軻承受的壓力,卻在不斷增加。

  他的呼吸逐漸放慢,腳步也變得沉重。

  不是身體承受不住,而是大殿內每一雙眼睛,都在逼他露出破綻。

  荊軻從未覺得一段石階如此漫長。

  他曾在燕地持劍殺敵,也曾在荒野中面對數十名追兵。

  那些時候,敵人的刀劍就在眼前,殺機清清楚楚。

  如今站在咸陽宮裡,四周兵器都已收起,真正的殺機反倒藏得更深。

  王位上的嬴政在看他。

  側後方的蓋聶在看他。

  殿中的王翦與李斯在看他。

  贏子青的視線,更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劍。

  荊軻走上數層石階,腳步忽然停頓。

  嬴政看著他。

  「為何停下。」

  「秦王威儀深重,燕臣一時失神。」

  荊軻躬身答話,隨即再次邁步。

  嬴政輕哼一聲。

  「獻圖便上前,燕國的誠意,朕自會看清。」

  「諾。」

  荊軻低頭應下。

  他手臂下的地圖捲軸安靜躺著,裡面那把徐夫人匕首貼著布帛,刃口寒意彷佛已經透出。

  荊軻繼續向前。

  秦舞陽留在台階下,周圍站著幾名禁軍。

  禁軍看守著他,手掌始終放在兵器旁。

  秦舞陽不敢亂動。

  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去隨行出手的機會。

  接下來的一切,只能交給荊軻。

  贏子青站在皇子之列,手掌輕輕搭在劍柄上。

  長劍尚未出鞘。

  可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劍鞘時,荊軻體內的真氣忽然停了一瞬。

  那股壓迫,比昨夜更清晰。

  荊軻咬住牙關,強行穩住腳步。

  他不能回頭。

  一旦回頭,便會讓殿內所有人看出異常。

  他只能繼續走。

  贏子青的目光沿著他的背影移動,落到地圖捲軸上。


  捲軸中有一絲陰冷氣息。

  那是毒。

  毒性藏得很深,尋常武者難以察覺。

  贏子青卻看得清楚。

  他並不急著阻攔。

  今日的契機尚未真正出現。

  荊軻走到御階下方,身影距離嬴政更近。

  蓋聶的手指輕輕扣住淵虹劍柄。

  劍鞘之中,淵虹發出一聲細微顫鳴。

  荊軻聽見那道聲音,心神微動。

  此劍成名已久,劍意沉穩,隔著劍鞘便給人一股鋒利壓迫。

  他若在這裡拔出殘虹,蓋聶必然會立刻出劍。

  所以那柄劍早已交給殿外禮官保管。

  現在真正能取秦王性命的,只有地圖裡的匕首。

  荊軻收斂心神,抬頭看向御階之上的嬴政。

  嬴政也正在看他。

  兩人相隔數十步,視線碰撞,殿內的空氣彷佛沉下幾分。

  荊軻心裡浮出一絲冷意。

  距離夠了。

  只要再向前,便能進入出手範圍。

  可贏子青仍在盯著他。

  那份壓力讓荊軻的手臂逐漸發麻,握住地圖的指節泛白。

  他強行壓下心緒,低頭行禮。

  「秦王,燕國願獻督亢地圖,以表臣服之意。」

  「帶上來。」

  嬴政抬了抬手。

  荊軻繼續前行。

  台階下,秦舞陽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趙高站在王位側旁,眼神從荊軻移到贏子青身上,隨後又看向蓋聶。

  三人站在不同位置,卻都盯住同一個方向。

  一場看不見的較量,已經在朝堂之中展開。

  荊軻走過最後一段距離,停在御階之前。

  他左手捧著木匣,右手托著地圖,腰背微微彎下。

  嬴政俯視著他。

  「先獻首級。」

  荊軻開啟木匣。

  樊於期的首級出現在眾人眼前。

  殿內傳出一陣低沉吸氣聲。

  嬴政身體向前傾了幾分,目光落在木匣之中,眼底浮現出複雜情緒。

  樊於期曾是秦國將領,也曾與秦王結下死仇。

  如今首級送到面前,往日舊事全部湧上心頭。

  荊軻察覺到嬴政的變化,手掌穩穩托住木匣。

  他的機會,正在靠近。

  贏子青的手指落在劍柄上,目光依舊沉靜。

  殿外風聲掠過,殿中燭火輕輕晃動。

  荊軻將木匣向前送去。

  嬴政伸手,準備親自檢視。

  地圖捲軸仍在荊軻右臂之下。

  那把藏在其中的匕首,距離秦王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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