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雙臂上的佛光炸開，骨頭髮出密密麻麻的爆響，他整個人被壓得往下墜了三丈，腳下雲頭直接塌散。
「啊——」
白象疼得臉都扭了。
他終於明白，黃眉為什麼擋不住。
這根本不是普通大羅金仙的力道！
楊戩這些年聽調不聽宣，可不是躲在灌江口喝茶。
他鎮過妖亂，斬過邪魔，壓過三界不服天庭的凶物。
那些血一滴滴餵出來，才餵出了如今這尊天庭戰神。
再加上當初三教仙人集體在他身上投資，以及後來的封神功德，一筆筆算下來，他的修為已然是堪比大羅金仙巔峰的存在！
這三隻妖，根本就不是對手！
青獅想退。
可楊戩的天眼已經盯住了他。
「輪到你了。」
四個字，不高，卻讓青獅牙根發冷。
遠處，黃眉大王滾落的頭顱忽然睜開眼。
「聚！」
一道金光從斷頸處炸開。
無頭身體猛地化作流光，頭顱也在半空中倒飛回去。
血肉、骨骼、佛光重新拼合，黃眉大王在千丈之外踉蹌現身，雙手死死捂著脖子，臉色比剛才更白。
他差一點就真死了！
那一刀的感覺還貼在脖子上。
再慢半拍，他真會被楊戩連元神一起斬了。
黃眉大王看著楊戩又殺向青獅白象，整張臉都扭了。
「楊戩！」
他嘶吼出聲。
「你可想過後果？！」
楊戩沒有停。
黃眉大王急得聲音都破了。
「你今日若殺我等三人，靈山和天庭必然撕破臉！三界剛過西遊大劫，封神舊帳未平，你真要因為一己私怨，再掀佛道大戰？！」
這句話傳得極遠。
靈山聽見了。
凌霄殿也聽見了。
太白金星臉色更白。
這話毒。
太毒。
黃眉大王不是在求饒，他是在給楊戩扣帽子。
你殺我們，就是挑起天庭和靈山大戰。
你報私仇，就是讓三界大亂。
這帽子一旦扣死，楊戩就算占理，也會被靈山拖進「禍亂三界」的泥坑裡。
玉帝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他娘的。
這黃眉腦子轉得倒快。
可眼下他不能替楊戩開口。
一旦天庭出聲，楊戩的私怨就真會變成天庭態度。
麻煩。
太麻煩了。
楊戩終於停了一瞬。
青獅和白象趁機後撤，胸口劇烈起伏。
所有人都盯著他。
黃眉大王捂著脖子，聲音沙啞：「楊戩，你想清楚！你背後是天庭，你一刀下去，擔得起這個因果嗎？」
楊戩轉頭看他。
那目光冷得黃眉大王喉嚨一緊，剛剛接好的脖子又開始疼。
「今日之事，無關天庭。」
楊戩抬起三尖兩刃刀，刀尖指向靈山。
「皆是楊戩與西方教的恩怨。」
黃眉大王臉色一變。
楊戩往前踏了一步。
「西方二聖算計我母親姻緣，害我父兄慘死，令我母親受困桃山三十年。」
「今日楊戩無能，不能當面質問西方二聖。」
他說到這裡，眼底那股壓了萬年的火終於燒了出來。
「那便屠殺靈山。」
「捨命一戰。」
「為父兄復仇！」
最後四個字落下，連假打的孫悟空和哪吒都停了半拍。
熱血，真他娘的熱血。
孫悟空差點一棒子指著靈山大喊「說得好」。
哪吒更是握緊火尖槍，眼裡火光直跳。
二哥這話，痛快！
可痛快歸痛快，哪吒也知道，這不是花果山群妖鬥嘴。這裡是靈山，真打穿了，後面要死多少人，誰也算不清。
孫悟空用金箍棒架住火尖槍，傳音鑽進哪吒耳朵。
「小魔丸，說實話。」
「天庭那邊到底有沒有後手？」
哪吒一愣。
火尖槍順勢一壓，和金箍棒撞出大片火星。
他臉上繼續裝出咬牙切齒，傳音卻有點發虛。
「我也不知道啊。」
「這事太複雜，玉帝不開口，估計沒人敢來幫二哥。」
孫悟空差點罵出聲。
好傢夥。
合著全靠三隻眼自己莽？
猴子心裡有點急了。
他能假打拖哪吒，能攪渾水，可真要如來、燃燈、彌勒下場，他這鬥戰勝佛的名頭就成了套在脖子上的繩子。
幫楊戩，靈山說他叛教。
幫靈山，他自己都嫌噁心。
這破局，怎麼比取經路上還難？
就在這時，青獅忽然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楊戩的刀劃開了他的肩骨，血肉翻卷，佛光被硬生生劈散。
「楊戩！」
青獅徹底被逼瘋了。
他身軀猛地膨脹，青毛覆蓋全身，血盆大口張開，遮住半邊雲海。
吞天之勢！
孫悟空一看這架勢，猴臉當場古怪起來。
呦。
又來？
當年這類妖怪最喜歡把俺老孫往肚子裡吞，吞進去之後呢？
肚子疼得喊爺爺。
青獅的嘴剛張到最大，餘光掃見孫悟空正提著金箍棒看過來，猴臉上還掛著那種欠揍的笑。
他腦子裡頓時炸開一段不太美妙的記憶。
肚子。
棍子。
翻江倒海。
疼得滿地打滾。
青獅那張大口硬生生偏了方向。
不吞了。
絕對不吞！
他強行收住吞天妖法，獠牙交錯，改成一口咬向楊戩的肩頸。
楊戩刀鋒一錯，三尖兩刃刀橫壓上去，硬生生架住青獅咬來的獠牙。
金鐵聲炸開。
青獅的牙口被震得發酸，嘴角滲出血來，龐大的妖身在雲上滑出去半步。
楊戩手腕一翻，刀鋒貼著青獅下頜往上一挑。
這一刀若挑實了，青獅半個腦袋都得開花。
青獅這下真慌了。
他剛才敢吼，是因為身後有靈山，有文殊，有普賢，有漫山佛陀。
可刀到脖子上的時候，什麼佛光，什麼靠山，全都不頂用。
活命才是真的。
「楊戩！」
白象怒吼著撲來，雙臂還在滴血，卻還是想硬攔。
楊戩眼都沒斜一下。
擋？
那就一起斬。
他這些年壓在骨頭裡的火，今天不燒到靈山山門，絕不會停。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一瞬，楊戩後背猛地發冷。
不是怕。
是天眼先一步捕捉到了殺機。
一道黑白交纏的氣流從他身後捲來，速度快到連孫悟空都來不及喊。
「二哥！」
孫悟空也顧不上演了，金箍棒猛地一橫，猴臉繃住。
「陰陽二氣！」
楊戩沒有回頭。
回頭就慢了。
他單手按刀，另一隻手結印，銀甲之上神光暴漲，身形拔高，腳下雲層被踩得四散。
法天象地！
巨大的銀甲神人立在靈山外，硬生生以背脊撞上那道陰陽二氣。
轟！
黑白二氣炸開，楊戩肩甲碎了一片，銀甲縫隙里滲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