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兩人準備翻臉的瞬間，楊戩忽然仰頭怒喝。
「哮天犬！」
「給我吞！」
這一聲，炸得靈山外所有佛光都晃了一下。
下一刻，楊戩眉心靈台處，一團黑影猛地竄出！
那是一條黑狗。
不大。
甚至看著還有點不起眼。
可它出現的瞬間，孫悟空猴毛都豎了半截。
「哮天犬？」
哪吒也愣住。
「它一直藏在二哥靈台里？」
哮天犬沒有任何遲疑！
它陪了主人數萬年，比誰都清楚楊戩此刻有多怒，也比誰都清楚那股怒火壓了多久。
別人聽見的是父兄之仇。
它聽見的，是楊戩這萬年來每一次夜半擦刀時，指節壓在刀柄上的響聲。
該咬人了。
哮天犬張嘴。
「汪！」
這一聲不大。
可它嘴裡卻猛地裂開一片幽黑。
不是普通吞咬。
是血脈神通。
天狗吞日！
黑暗向外一卷，直接把大鵬周遭的空間吞了進去。
大鵬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的速度快到能撕開雲海，能避開天眼，能在一息之內繞楊戩三百圈。
可空間沒了。
他再快，也得有地方飛！
黑暗只維持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
哮天犬的身體劇烈發抖，四爪在雲頭上劃出血痕，嘴角都被撐裂了。
可對楊戩來說，一瞬夠了。
「好狗！」
孫悟空脫口而出。
哪吒眼睛亮得嚇人。
「二哥！」
楊戩已經動了。
他沒有去斬大鵬。
也沒有去管青獅白象。
銀甲身影穿過黑暗崩碎的邊緣，三尖兩刃刀拖出一線冷光，直奔黃眉。
黃眉大王剛從人種袋後探出頭，就看見楊戩到了面前。
那張臉瞬間白了。
「不——」
刀光落下。
頭顱再次飛起。
這一次，楊戩沒有給他重聚的機會。
左手一翻。
一盞寶燈出現在掌心。
寶蓮燈！
溫潤燈光亮起的那一刻，黃眉大王飛出的頭顱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不！楊戩！你不能——」
楊戩眼神冷得沒有半點起伏。
「我能。」
寶蓮燈砸下。
燈火沒入黃眉眉心，順著元神一路燒穿。
黃眉大王的慘叫剛衝出喉嚨，就被燈光碾碎。
頭顱、肉身、元神，在半空里一寸寸崩成飛灰。
靈山外，青獅白象僵住。
大鵬的金翅停在半空，臉色陰沉到極點。
凌霄殿內，趙公明張大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
「真……真砸死了？」
太白金星看著昊天鏡，鬍子都在抖。
……
陰陽二氣炸開的瞬間，哮天犬連一聲完整的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被黑白氣流卷中腰背，整個身子像斷線石塊一樣砸向遠處。
「哮天！」
楊戩眼角猛地繃緊。
那條黑狗在雲層里翻了十幾圈，嘴角血沫甩出一串，四爪還想扒住什麼，可陰陽二氣太狠，直接把它卷出靈山佛土，往下界方向墜去。
楊戩的刀停了一瞬。
就這一瞬，大鵬的金翅已經重新展開，陰陽二氣在背後盤旋，青獅白象也趁機後撤，黃眉大王留下的飛灰還沒散盡，血腥味卻已經被佛光壓得乾乾淨淨。
楊戩想追。
他太清楚哮天犬剛才那一口吞了多少東西。
天狗吞日，不是普通法術。
是它還無法完全掌握的血脈神通！
哮天犬硬吞大鵬周圍空間，本就傷了本源，又被陰陽二氣正面掃中，若真墜入人間哪個荒山野嶺，後果難料。
可他剛要動，哪吒的傳音就急急鑽進耳中。
「二哥放心！」
「猴子的分身已經追下去了，哮天不會有事！」
楊戩腳步頓住。
遠處，孫悟空還在和哪吒「打」得火光四濺，可那猴子的耳後確實少了一撮金毛。
楊戩看見了。
他沒說謝，只是握刀的手重新收緊。
好。
哮天有人去救。
那這裡，就不用留手了。
楊戩緩緩抬頭，看向金翅大鵬鳥。
肩頭血還在流，銀甲碎了一片，額間天眼的光卻越來越冷。
「現在。」
「輪到你了。」
金翅大鵬鳥的臉色當場沉了下去。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眼神。
不講理，不退步，不算帳。
就是要砍。
黃眉已經死了，人種袋沒了牽制，楊戩少了一個最大的麻煩。
真讓這傢伙貼上來，他就算有極速和陰陽二氣，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金翅大鵬鳥牙根一緊，猛地仰頭怒吼。
「黃眉已經死了，因果已成！」
「你們還不出手，在等什麼？！」
這一聲傳進靈山，佛光都跟著震了三震。
大雷音寺內，諸佛羅漢齊齊抬頭。
不少佛陀看向主位。
如來佛祖端坐蓮台，眼皮都沒抬一下。
燃燈古佛枯臉低垂，看不出半點波動。
彌勒佛依舊笑呵呵的，手指搭在膝頭，彷佛死的不是他的人，黃眉大王也從未在他座下聽過法。
殿內幾個羅漢看得頭皮發緊。
這也太冷血了。
黃眉剛才還在靈山門外拼命，下一刻被寶蓮燈砸成飛灰，結果主位上的幾位連一句話都沒有？
觀音大士站在一側，玉淨瓶里的楊柳枝輕輕晃了一下。
她沒有開口。
這種時候，誰先開口，誰沾因果。
可偏偏有人看不下去了。
蓮台後方，一道五色光華忽然亮起。
孔雀大明王菩薩抬步走出，臉上沒有怒，也沒有笑，只是看了一眼主位，又看了一眼殿外那團還未散盡的血光。
夠了。
再讓那幾個在外面擋下去，鳳族的血脈，就要斷了！
下一息，五色神光刷出大雷音寺。
靈山之外。
楊戩已經提刀殺向金翅大鵬鳥。
金翅大鵬鳥剛振翅退開，青獅白象想要補位，一道五色神光橫空刷來，直接擋在三尖兩刃刀前。
鐺！
刀鋒斬在神光上，楊戩手臂一震，整個人往後滑出數丈。
他抬眼。
孔雀大明王菩薩站在半空，五色神光在身後流轉，目光先落在金翅大鵬鳥身上，又掃過青獅白象。
「回去吧。」
「你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青獅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白象兩條手臂還在抖，聽見這話反而鬆了半口氣。
金翅大鵬鳥臉色難看。
他知道孔雀大明王菩薩這話不是商量，是命令。
也知道這個「姐姐」為何如此氣憤。
因為今日守山門的人選，本沒有自己，但為了救青獅白象，金翅大鵬鳥捨身入局。
結果卻連累了孔雀大明王菩薩也被算計到這因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