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
這個名字對於趙公明、三霄來說太熟悉了。
截教內門大師兄，通天教主座下首徒。
論身份，他是截教所有二代弟子之首。
論實力，多寶早已經走在了絕大部分截教弟子前面，一身道行深不可測，即便趙公明平日豪氣十足，提起多寶的時候也得承認自己這位大師兄確實有本事。
所以沈言說趙公明還算不上最慘，隨後又把多寶的名字丟擲來，幾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碧霄問道：「大師兄也會死？」
沈言搖了搖頭。
「他活得挺好。」
趙公明鬆了一口氣。
雲霄、瓊霄臉色也緩和下來。
只要人活著便好。
封神量劫既然連大羅、聖人都被卷進去，多寶能夠平安活下來，怎麼都算一個好結果。
沈言緊跟著說道：「未來的多寶，地位比現在還高得多。」
趙公明聞言笑了起來。
「那不是挺好？」
多寶本來就是內門大師兄。
以後地位更高，怎麼算都不像慘。
碧霄也不明白沈言剛才為什麼用那種古怪語氣。
「大師兄活著，地位還更高，你還說他慘？」
沈言看著幾人。
「他後來不叫多寶道人了。」
茶桌旁邊一下子安靜。
趙公明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修行者的道號可不是隨便改的東西。
尤其多寶身為通天親傳，道號用了不知道多少歲月。
未來突然不用「多寶道人」這個名字，背後的意義明顯沒那麼簡單。
雲霄已經想到了什麼，輕聲問道：「那他後來叫什麼？」
沈言拿起醒木。
啪！
「釋迦牟尼。」
「世尊如來。」
「佛門之主！」
茶館中原本還在低聲說話的客人頓時一陣騷動。
趙公明、三霄則徹底愣住。
佛門？
這個稱呼對現在的他們相當陌生。
西方如今有接引、准提兩位聖人立下的西方教，可從來沒有什麼佛門。
趙公明皺眉問道：「佛門是什麼？」
沈言說道：「未來西方教演變之後的大教，道統、教義都有變化，佛門大興的時候，多寶便坐上了佛祖之位，統領西方無數佛陀、菩薩、羅漢。」
趙公明聽得眼皮直跳。
多寶。
西方。
佛祖。
這三個東西放在一起，怎麼看都不搭。
截教大師兄未來跑到西方做了一教之主？
碧霄直接說道：「大師兄瘋了吧？老師對他那麼好，他跑去西方幹什麼？」
瓊霄同樣想不通。
多寶在截教是什麼地位？
通天最看重的親傳大弟子。
萬仙來朝之時，多寶在教中一呼百應。
只要截教還在，他幾乎沒有任何理由改換門庭。
雲霄卻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
「先生剛才說的是……只要截教還在。」
沈言看向她。
雲霄神情一點點沉了下來。
前面的故事已經給過答案。
封神之後，截教會遭遇大敗。
那麼多寶未來成為西方佛門之主，大機率發生在截教已經支離破碎之後。
趙公明顯然也想到了。
他的臉色很快變得難看。
「你的意思，截教最後敗到了連大師兄都無法繼續留在教中？」
沈言摺扇輕搖。
「封神之後，多寶的經歷很複雜。他能夠活下來，某種程度上確實算一份造化。至於究竟如何從截教大師兄走到西方佛祖的位置，後面自然會慢慢說。」
趙公明聽得相當不舒服。
他對截教的感情很深。
今日剛知道自己會死，還能說一句個人劫數。
三霄遭難，也可以歸結為替兄報仇捲入大劫。
如今連多寶都去了西方，背後的問題已經完全不同。
這意味著截教真的會出大事。
碧霄沉著臉問道：「只有大師兄去了西方？」
沈言笑了一聲。
「當然不止。」
趙公明心裡咯噔一下。
沈言緩緩說道：「封神量劫之後，西方得到的好處相當大，截教、人教、闡教都有一些人最終與西方產生牽扯，其中有些自願，有些迫於形勢，也有人乾脆另擇道統。」
瓊霄皺眉，「還有誰？」
沈言沒有一次把所有東西全部丟擲來。
故事得一點點說。
一下把底全交了，後面還有什麼意思。
他只是隨口點了幾個最扎眼的名字。
「慈航、文殊、普賢。」
趙公明一怔。
「這三個不是闡教十二金仙嗎？」
「現在是。」
沈言這三個字說得相當有意思。
趙公明聽懂了。
未來就未必了。
碧霄嘴角一抽。
「元始聖人知道自己三個親傳弟子以後都跟西方扯上關係，臉色估計不會太好看。」
瓊霄說道：「你還有心情笑人家？大師兄都成西方佛祖了。」
碧霄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
「也是。」
雲霄一直看著沈言。
她已經隱隱感覺到，封神量劫背後的水恐怕比她們想像中還要深。
三教弟子大批入劫。
聖人親自下場。
截教崩塌。
闡教弟子轉入西方。
西方最後反而得利。
這些事情單獨拿出來都很驚人，連在一起以後，背後似乎存在一隻無形的大手，把整個玄門都拉入了這場大劫。
趙公明顯然沒有雲霄想得這麼遠。
他現在最直接的反應就是——
這件事必須告訴多寶。
總不能他們幾個坐在這裡聽多寶以後成佛祖，當事人自己還在金鰲島什麼都不知道。
趙公明伸手取出傳訊玉符。
碧霄見狀問道：「大兄，你要叫大師兄過來？」
趙公明點頭。
「這種事情不告訴他，等以後大師兄知道了，非得罵我不可。」
瓊霄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多寶身份特殊。
如今沈言已經說到他，確實該讓他本人知道。
趙公明神念落入玉符。
一開始，他還想把事情說得委婉一點。
轉念一想。
自己收到碧霄那句「你只剩二十一天」的時候，整個人都被震得夠嗆。
禮尚往來。
大師兄也該體驗一下。
趙公明嘴角逐漸露出一絲古怪笑容。
雲霄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沒好事。
「兄長，你好好說。」
「放心。」
趙公明滿口答應。
隨後傳訊。
「多寶師兄，貧道在陳塘關遇見一位奇人，此人對封神量劫之事知道得極多，還準確說出了貧道、三霄的一些隱秘。」
前面很正常。
趙公明停頓片刻。
然後把最關鍵的一句直接扔了過去。
「另外，他說師兄未來會離開截教，成為西方佛門之主，號釋迦牟尼如來佛祖，統領無數佛陀、菩薩、羅漢。」
傳訊發出。
趙公明心情突然舒服了不少。
碧霄湊過來問道：「大兄，你就這麼發了？」
「有什麼問題？」
「你不怕大師兄看完直接氣過來？」
趙公明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那正好。」
「貧道來的時候也挺氣。」
三霄：「……」
與此同時。
遙遠東海。
金鰲島。
碧游宮外的一處洞天之中，多寶道人剛剛結束一次閉關。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道韻尚未徹底收斂，身前幾件靈寶沉浮不定，散發出厚重威壓。
一道傳訊流光突然穿過禁制。
多寶伸手一招。
「公明？」
他有些奇怪。
趙公明平日沒事很少給他傳訊。
神念探入玉符以後，多寶剛開始看得還算認真。
奇人。
封神量劫。
準確說出趙公明、三霄的隱秘。
看到這裡，多寶已經微微皺眉。
再往下看。
他的表情慢慢凝固。
西方。
佛門。
釋迦牟尼。
如來佛祖。
多寶盯著那道傳訊看了好幾遍。
洞府里安靜了足足十幾息。
最後，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
「西方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