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里距離轉瞬而過。
聖念一路暢通。
直到接近陳塘關附近某片區域。
元始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有些不對。
他的力量還在。
與幾個弟子的聯絡也清晰存在。
可聖念進入那片山河以後，原本能夠隨心掌控的天地規則開始逐漸變得滯澀。
越往陳塘關靠近。
這種感覺越明顯。
元始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惑。
先前他只聽說聽風茶館本身極其古怪。
通天、准提進去以後都很守規矩。
如今看來，問題好像已經超出了那間茶館。
元始沒有停手。
玉清聖念繼續向前。
五萬里。
四萬里。
三萬里。
距離聽風茶館越來越近。
到了最後，聖人意志依舊能夠看到廣成子等人，卻難以像往常那樣直接調動周圍天地把他們帶走。
「嗯？」
元始終於真正認真起來。
聽風茶館。
沈言正在高台之後喝茶。
廣成子剛剛與他聊完闡教封神得失，太乙真人還在一旁琢磨「西方預備教」這句玩笑到底算不算太過分。
就在此刻。
廣成子神情微微一變。
元神深處的玉清印記亮了起來。
一道來自元始的聖念傳入識海。
「回來。」
兩個字。
簡單直接。
慈航、文殊、普賢同樣收到了召喚。
燃燈也很快感覺到崑崙方向傳來的牽引之力。
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
太乙真人在旁邊倒是沒收到強制牽引，元始只讓他隨廣成子行事。
太乙看見幾人表情以後，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老師叫你們回去了？」
廣成子點頭。
准提坐在旁邊，眼神也動了一下。
元始終於坐不住了。
燃燈則悄悄鬆了一口氣。
回去也好。
繼續跟准提坐在這裡，外面的傳言只會越來越誇張。
他正準備起身。
身體卻沒有動。
燃燈愣了一下。
這才想起來。
聽風茶館裡面，能不能走還得看沈言。
廣成子同樣發現，元始那股接引之力明明已經落到身上，卻始終無法真正把自己從這裡帶走。
慈航、文殊、普賢也一樣。
幾人的神色逐漸變化。
太乙真人看了一圈，小聲說道：「老師在拉你們？」
廣成子沉聲說道：「嗯。」
「沒拉動？」
廣成子沉默了。
這話問得有點傷老師面子。
可事實擺在眼前。
確實沒動。
他心裡突然舒服了不少。
自己先前讓一道化身坐在這裡動不了，還以為夠丟臉。
現在元始隔著崑崙親自撈人，同樣撈不出去。
大家都一樣。
這感覺瞬間平衡。
沈言當然早就察覺到了那股聖人力量。
從五萬餘里外開始，便有一股極其強橫的天地意志順著玉清因果而來。
換成任何地方，聖人想帶走幾個弟子都只在一念之間。
這裡由他說了算。
沈言還沒讓這一回結束，誰也別隔著億萬里跑來搶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崑崙方向，眉頭輕輕皺起。
「書還沒講完呢。」
廣成子等人齊齊看向他。
沈言語氣依舊平常，「回去可以，等我講完。」
太乙真人眼皮狠狠一跳。
這話是說給誰聽的，已經很清楚了。
准提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好傢夥。
通天當初本人坐在這裡聽完再走。
如今元始想隔空把弟子帶走，沈言直接讓人等著。
這茶館老闆的脾氣還真是一視同仁。
燃燈遲疑片刻說道：「沈先生，元始聖人召我等回去，想來有事。」
沈言點頭，「知道。」
「那……」
「再等一會兒。」
燃燈頓時不說話了。
沈言說完以後，目光落回桌面。
一道無形意念隨之散開。
外界沒有任何異象。
沒有大道轟鳴，沒有天地震動，更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碰撞。
廣成子幾人只感覺元神深處那股來自崑崙的接引力量忽然淡了下去。
轉眼之間。
徹底消失。
慈航眼中浮現出明顯震驚。
文殊、普賢也坐直了身體。
他們前面親自進入茶館，已經知道此地能夠壓制自己的法力。
如今親眼看見老師隔著無盡距離施展的聖人手段也被如此輕易擋下，感受完全不同。
這裡影響的範圍到底有多大？
太乙真人更是下意識朝門外看了一眼。
聽風茶館就這麼點地方。
可老師的力量剛才明顯還沒落到茶館內部便已經受到影響。
那就說明……
太乙沒有繼續往下想。
這個結果多少有些嚇人。
准提則想得更多。
他進入陳塘關以前，專門在數千里外落下化身，原本還覺得足夠謹慎。
如今看來。
自己那個時候恐怕早就已經踏進沈言的地盤了。
難怪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掌控過局面。
准提看向沈言的眼神再次發生變化。
這傢伙那片古怪區域還會擴張？
若繼續擴大下去……
准提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燃燈同樣察覺到了這一點。
難怪趙公明、通天等人來到這裡以後，一個比一個守規矩。
這個說書先生藏得比所有人想像中都深。
遠在東崑崙。
元始天尊端坐雲床，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凝重起來。
接引失敗了。
他的聖念順利找到了弟子。
力量也沒有遭受攻擊。
到了最後，天地規則就是不聽調動。
那種感覺極其古怪。
彷佛陳塘關附近那片天地已經有了另外一套規矩。
元始再次抬手。
這一次聖人偉力比先前強出許多。
盤古幡也在雲床旁邊輕輕震動。
可片刻以後，他還是停了下來。
繼續隔空較勁已經沒有意義。
通天回來以後只說聽風茶館特殊。
如今元始終於理解了「特殊」二字的分量。
對方既然沒有傷害廣成子等人，只是讓他們把書聽完，繼續強行動手只會讓局面變得難看。
更重要的是。
元始現在真的想親眼看看。
那個能夠隔著億萬里擋住自己聖人接引，又能讓通天說出「受教」的沈言，究竟是什麼人。
他緩緩從雲床上站起身。
一旁的盤古幡隨之飛入掌中。
玉虛宮內大道之音輕輕震盪。
守在殿外的白鶴童子連忙躬身。
「老爺要去哪裡？」
元始目光落向遙遠東方。
「陳塘關。」
白鶴童子愣了一下。
元始已經邁出一步。
「貧道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