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知書者:三十七萬八千六百二十四。】
沈言看著眼前那行淡金文字，神情微微一動。
增長得很快。
相比最初聽風茶館剛剛出現名氣的時候，如今這個數字已經堪稱驚人。
其實仔細想想，也算正常。
帝辛女媧宮進香這一件事情帶來的影響，遠遠超過之前的任何一次傳播。
趙公明、三霄提前知道未來，只能算他們開始改變自身選擇。
通天封閉金鰲島、元始約束闡教門人，同樣屬於提前準備。
唯獨這一次。
所有知曉原本未來的人，都親眼看見了一件本該發生的事情真正消失。
帝辛進了女媧宮。
那陣風照樣吹了。
聖像照樣顯露。
帝辛最終沒有走向文房四寶。
宮牆上乾乾淨淨。
訊息傳開以後，對整個洪荒修士造成的衝擊自然極大。
很多原本將聽風茶館當成奇聞異事的人，也開始主動尋找留影、玉簡、傳訊，想要弄清楚沈言到底說過些什麼。
完整知書者因此暴漲，也在情理之中。
沈言的目光從數字上移開。
下一刻。
一種極為玄妙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湧入心神。
茶館依舊還是那間茶館。
桌椅、茶水、醒木、摺扇，全都跟平時一樣。
然而在沈言感知裡面，周圍的天地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說書領域能夠籠罩的範圍隨著完整知書者增加，一直在緩慢擴張。
這次增長，卻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跨越。
陳塘關城內外。
東海之濱大片海域。
周圍數十座城池、山嶺、河流。
甚至更加遙遠的區域。
天地之中的每一縷風、每一寸土地，似乎都與沈言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聯絡。
沈言坐在高台之後，雙眸微微閉合。
頃刻間。
無數畫面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陳塘關城門外，幾個商隊正在接受守軍檢查。
東海邊緣，幾艘漁船乘風而歸。
數千里之外，一座山谷內靈氣濃郁，幾頭尚未化形的靈獸正在山林中追逐。
更加遙遠的地方，烏雲翻湧，大雨傾盆。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
只要沈言願意。
領域之內的天地變化，幾乎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
當然。
無關緊要的東西並不會全部強行湧進腦海。
只需心念轉動，便能隨意檢視。
沈言很快適應了這種變化。
就在他準備收回感知的時候，數萬里外的一處山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山道極其偏僻。
一支人族商隊正在沿著山路艱難前行。
十幾輛裝滿貨物的木車排成一列，商隊裡面大多只是普通凡人，領隊之人勉強踏入鍊氣境界。
山林上方。
一頭已經化形大半的狼妖悄無聲息跟了許久。
那狼妖修為算不上高深，卻也遠遠超過商隊裡面那些普通人。
見到周圍再無其他修士，狼妖眼中頓時浮現出貪婪之色。
「運氣不錯。」
狼妖舔了舔嘴唇，望著下面那些人族，自言自語說道:「這幾日正好嘴裡淡得很，送上門的血食倒也省事。」
下一刻。
妖風捲動。
狼妖直接從山林衝出。
下面的商隊瞬間大亂。
一個中年男人看見那頭數丈高的狼妖撲下來，臉色直接變得慘白，大聲喊道:「妖怪!快散開!全都散開!」
那名鍊氣士領隊立即拔劍，可感受到狼妖身上遠超自己的氣息之後，握劍的手掌都開始輕微顫抖。
雙方差距太大。
他甚至連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狼妖看見眾人驚慌失措的模樣，反而愈發興奮，張開血盆大口便朝著最前方幾人撲了過去。
數萬里外。
聽風茶館中。
沈言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那狼妖龐大的身體已經從半空落下。
距離商隊最前方那個中年男子，只剩數丈。
中年男子甚至能夠聞見狼妖口中濃烈的腥臭味。
死亡近在眼前。
然而下一瞬。
狼妖的身體突然停住。
它一隻腳懸在半空，另一隻腳還保持著向前撲出的姿態。
整個龐大身軀就這麼極其詭異地停在了那裡。
狼妖瞳孔猛然收縮。
「怎麼回事?!」
它體內妖力依舊存在。
神通同樣能夠感應。
偏偏身體無法再往前挪動分毫。
彷佛前面出現了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界限。
那名原本準備拼命的鍊氣士都愣住了。
商隊眾人更加茫然。
狼妖瘋狂催動妖力，周圍山石被震得不斷滾落，可它自己的身軀依舊固定在原地。
「給我動啊!」
狼妖發出一聲怒吼，額頭青筋暴起，血紅雙眼中逐漸浮現出驚恐。
這種完全超出理解的事情，比正面出現一位強大修士更加讓它恐懼。
至少面對強者還能知道自己為什麼敗。
現在連是誰出手都不知道。
又過了幾息。
那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忽然消失。
狼妖身軀恢復自由。
可它哪裡還敢繼續撲向商隊?
巨大的狼臉都已經被嚇得發白。
狼妖猛然轉身，捲起妖風便朝山林深處逃去，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何止數倍。
「跑!」
「這地方邪門得很!」
狼妖驚慌失措的聲音遠遠傳開，很快便徹底消失在山林盡頭。
商隊眾人站在原地，足足安靜了十幾息。
那個中年男子抬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狼妖逃走的方向，結結巴巴說道:「剛......剛才是山神老爺顯靈了嗎?」
鍊氣士領隊神情震撼，握著長劍的手掌慢慢放下。
他修煉時間雖然不長，卻能夠看出來剛才那一幕絕對遠遠超出普通山神的手段。
隔著不知多少距離。
甚至連半點法力波動都沒有出現。
一頭妖怪便被直接定在那裡。
這究竟是什麼境界的大能?
鍊氣士領隊朝四方鄭重行禮，朗聲說道:「晚輩不知道是哪位前輩出手相救，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山林寂靜。
並未得到回應。
聽風茶館裡面，沈言已經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盞。
這只是一件小事。
甚至茶館中的幾十名茶客都沒有發現沈言剛才做了什麼。
可對沈言而言，剛剛那次嘗試已經讓他真正確定了領域擴張之後的變化。
只要進入說書領域。
規則依舊能夠生效。
數萬里距離，並不會造成任何削弱。
沈言眼底浮現出幾分滿意。
這次帝辛真正改變未來，帶來的好處確實很大。
高台下面，一個茶客見沈言許久沒有說話，好奇問道:「沈先生，你剛才想什麼呢?」
沈言放下茶盞，神情自然說道:「沒什麼。」
那茶客也沒多問，很快便重新與旁邊的人討論起封神榜。
沈言的目光卻再次掃過那行已經增長到三十餘萬的數字。
按照這種速度。
說書領域還能繼續擴大。
如今只是數萬里、十幾萬里的範圍。
以後又會到什麼程度?
這個念頭只在沈言腦海裡面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暫時放下。
事情需要慢慢來。
另一邊。
聽風茶館真正影響到的範圍，已經遠遠超過沈言剛才感知的那片天地。
訊息正在以極其驚人的速度傳遍洪荒。
一座仙山之中。
數名散修圍坐在一起，看著面前一塊留影玉璧。
玉璧中，正是沈言前些時日講述趙公明之死的場景。
「釘頭七箭書。」
一個老道神情凝重說道:「僅憑草人、姓名、兩盞燈，再拜上二十一日便能咒殺大羅金仙，這種手段實在兇狠。」
坐在旁邊的中年道人搖頭感嘆說道:「最可怕的地方還在陸壓這個人。以前洪荒裡面幾乎沒聽過這號人物，如今名字、法寶、神通全被沈先生說出來了。」
「趙公明要是以後真遇到他，肯定不會給他二十一天準備。」
「那是自然。」
「聽說三霄娘娘最近都在查陸壓呢。」
「換成你，你知道未來有人要拿邪術拜死你兄長，你查不查?」
幾人談論得興致勃勃。
類似的場景，正在洪荒許多地方不斷發生。
而在距離陳塘關極其遙遠的一片荒涼山脈之中。
一道身穿灰白道袍的人影，靜靜坐在山巔。
道人面前同樣懸著一枚玉簡。
裡面記錄的內容，與那幾個散修所看幾乎相同。
定海神珠。
陸壓。
釘頭七箭書。
斬仙飛刀。
道人看著玉簡裡面自己的名字，許久未曾動彈。
一陣山風吹過。
衣袍輕輕擺動。
陸壓眼中的神情，已經一點點冷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