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日。
聽風茶館難得安靜了不少。
所謂安靜，也只是沒有聖人、大羅跑過來打架，或者突然出現什麼足以震動洪荒的大事。
茶館裡面依舊天天爆滿。
陳塘關外原本那片只能算熱鬧的小坊市，也在短短一段時間內發生了巨大變化。
最開始的時候。
這裡大多都是凡人商販。
賣茶、賣酒、賣些東海那邊運過來的海貨。
偶爾會有鍊氣士經過。
如今情況已經完全不同。
隨著聽風茶館名氣越來越大，各路散修不斷趕來，坊市範圍已經擴張數倍。
東邊新開了幾家出售丹藥、符籙的鋪子。
南邊甚至出現一片專門供修士擺攤交換寶物的空地。
靈藥、礦石、妖獸材料、殘缺法寶，什麼東西都能看見。
很多普通商販一開始還擔心這些仙人不好伺候。
相處一段時間以後，他們才發現絕大多數修士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尤其聽風茶館附近。
來來往往的大能太多。
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隨意惹事。
久而久之。
這裡反而比很多地方更加安全。
午後。
趙公明、三霄從茶館裡面走出來。
四人準備暫時返回金鰲島。
陸壓已經解決。
趙公明也摸到了二十四諸天的門檻。
接下來需要一段安靜時間參悟。
總不能天天賴在陳塘關。
幾人剛走到坊市外面，就看見前面圍著一群人。
碧霄好奇望了一眼。
人群中間，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年輕修士正坐在桌子後面。
桌上擺著幾個木牌。
其中最大的那一塊寫著幾個醒目的字。
——沈先生下一次會說誰?
下面甚至列了不少名字。
姜子牙。
申公豹。
燃燈。
十二金仙。
多寶道人。
趙公明看到自己名字的時候，臉色瞬間古怪起來。
「怎麼還有貧道?」
擺攤修士聽見聲音，隨意抬頭說道:「趙公明仙長現在名氣這麼大，當然......」
話說到一半。
他終於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誰。
聲音瞬間卡住。
那名修士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手忙腳亂站起身來。
「趙......趙仙長!」
周圍人也紛紛轉頭。
下一刻。
原本還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間散開一大片。
一個個神情尷尬。
明顯有不少人剛才還在趙公明名字下面壓了東西。
趙公明看著桌上那些靈石、丹藥，嘴角輕輕抽動。
「你們還拿貧道開盤?」
那名灰衣修士額頭冒汗，連忙解釋說道:「仙長息怒!大家只是猜沈先生以後會說誰，沒賭什麼生死禍福，真的就是圖個樂子。」
趙公明聽完以後，臉色倒也沒有生氣。
只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碧霄站在旁邊已經笑了起來。
「兄長現在也算真正出名了啊。人家連你還會不會被沈先生繼續說，都拿來下注了。」
趙公明無奈說道:「走了，別看熱鬧。」
四人繼續往外走。
坊市里這種變化，也讓他們感覺相當新鮮。
洪荒廣大。
絕大多數修士平時修行、尋寶、閉關，很少會出現這麼大規模聚集。
沈言的聽風茶館卻把越來越多的人吸引到了陳塘關。
甚至連聖人、大羅都時不時出現。
雲霄走了一段距離，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比從前繁華數倍的坊市。
「沈先生只是坐在那裡說書，周圍變化倒是越來越大了。」
瓊霄微微點頭說道:「等訊息再傳遠一些，來陳塘關的人恐怕還會更多。」
趙公明對這些事情倒沒有多想。
沈言究竟想做什麼。
他一直看不透。
對方願意說。
自己聽著便是。
四人來到坊市邊緣，正準備駕雲離開。
碧霄卻突然停下。
她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向茶館方向。
「等等。」
瓊霄疑惑說道:「怎麼了?」
碧霄說道:「咱們都來了這麼多天，還不知道沈先生接下來準備說誰呢。」
趙公明哭笑不得說道:「就為了這個?」
碧霄理直氣壯地點頭。
「反正回金鰲島也不差這一會兒啊。萬一他說的又跟咱們截教有關係呢?」
雲霄聽見這話，同樣停下腳步。
這倒也有幾分道理。
如今沈言每一次真正展開一個人的未來，都可能帶來極大變化。
提前知道一些。
總歸有好處。
四人重新回到茶館。
沈言剛好結束上午那一場說書，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具。
碧霄走過去，笑著問道:「沈先生，我們準備回金鰲島了。臨走以前問一句，你接下來準備說誰啊?」
沈言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次不說大羅。」
碧霄眼中浮現出幾分意外。
如今大家聽慣了趙公明、燃燈、三霄、聖人這種層次的人物。
突然說一個境界不高的人，確實讓人有些不適應。
瓊霄也好奇問道:「那說誰?」
沈言將茶壺重新放好，隨口說道:「一個孩子。」
趙公明原本都準備坐下喝杯茶再走。
聽見這句話，動作都停了一下。
「孩子?」
周圍幾個尚未離開的茶客同樣看了過來。
一個孩子有什麼好說的?
沈言這裡講的可一直都是洪荒未來大事。
趙公明未來身死。
三霄九曲黃河陣。
帝辛女媧宮題詩。
哪一件事情都能牽動無數人的命運。
一個小孩。
還能鬧出什麼事情?
碧霄眼中興趣反而更濃。
「多大的孩子啊?」
沈言說道:「出生以後沒多少年，便能把陳塘關、闡教、東海龍族全卷進去。」
這一次。
茶館裡面真正安靜下來。
趙公明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也認真了幾分。
闡教。
東海龍族。
陳塘關。
這三個地方同時跟一個孩子扯上關係?
那事情就小不了。
一個坐在角落裡的散修迅速放下茶杯，直接走到前排重新坐好。
另一個原本已經走到門口的人也馬上轉身。
「不走了。」
他的同伴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洞府裡面還有一爐丹藥嗎?」
那人頭也不回地說道:「讓它多煉一會兒又炸不了。一個小孩能同時得罪闡教和東海龍族，這事我得聽聽。」
周圍不少人都是同樣反應。
趙公明看見這一幕，也乾脆重新坐回老位置。
碧霄更直接。
她拉著兩個姐姐坐下以後，馬上催促說道:「先生，你先說說，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沈言伸手拿起醒木。
啪!
清脆聲音在茶館裡面緩緩盪開。
「他叫。」
「哪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