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香精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林昭轉瞬就將剛才的事拋在腦後。
她不會去勸趙美霞，每個人的處境不一樣，想法也會不同。
回到家，姥姥居然不在！
林昭心下一慌，連忙去敲沈奶奶的門。
「狗蛋說要去出攤，你姥姥呀，想去幫忙，倆人一商量就去啦。」
沈奶奶也沒睡，她年紀要更大一些，沈遇安早逝的父親是她的小兒子。
她每天都要等孫子收攤回來了再睡下。
林昭回到房間，燈泡已經換成更亮的了，姥姥怕她看書不方便吧。
地也掃得乾乾淨淨，床單被子都疊得整齊，她坐在凳子上邊看書邊等著他們回來。
大約一個小時後，外面傳來了動靜，她連忙走出去。
「昭昭回來啦！」姥姥眼不花耳不聾，一眼就看到了外孫女，高興得不得了。
林昭上去幫忙推車卸貨，「哎，學校也沒啥事，我回來睡。」
其實是想看看姥姥生活方不方便，有沒有什麼事。
沈遇安也很開心，他擦了一把額間的汗。
蹬三輪車還是累的，他從車上拿了一次性飯盒，「回來的真巧，給，你愛吃的那家炒粉。」
林昭接過來，還熱著。
「你吃了嗎？」
「吃了，我跟姥姥都吃了，姥姥也喜歡！」
他說完，收攏好貨品，就去一旁打涼水洗臉。
林昭剛好坐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吃炒粉，她的確餓了。
讀書學習可真耗費飯菜啊！
姥姥去灶房燒熱水，卻發現鍋里已經有一大鍋熱水，不太燙，用著剛剛好。
一看就是沈奶奶提前燒好的，她趕緊招呼沈遇安過來用。
沈遇安邊洗漱邊迫不及待地分享好消息，「林昭，你知道嗎，強哥判了！」
「判了？幾年啊？」
本來強哥這個事情不算特別嚴重，可他千不該萬不該持械傷人，沈遇安肩膀上縫的針剛拆線，醫藥費都花了好幾十。
當然生意是大家的，這個錢算在他們的成本里。
林昭三下五除二把炒粉吃完，上前幫著姥姥舀熱水。
「三年勞改，他那個小弟，一年勞改。倆人估計要被押送到勞教農場去，聽說在那裡從早到晚都要幹活，睡覺前上政治課……活該！好好改改，改好了再給放出來！」
沈遇安把刷牙水倒到菜地里，用毛巾擦著臉，有些含糊地說。
「太好了，惡有惡報。」
林昭接過姥姥遞過來的毛巾，洗臉刷牙，沈家院子靠近菜地的一角承擔了洗手間的功能，廁所在往裡面走的搭起來的小棚子。
「就是可惜了我們的兩套衣服，給他們穿，糟蹋了。」
「不用可惜，公安專門找我了，說讓他們賠呢！他們名下有財產，過幾天就能去領衣服錢了！」
沈遇安說到這裡，直拍大腿。
這誰能想到呢！
往前數多少家被坑蒙拐騙過，誰家還能要回來的，最多壞人被抓了就完了，從沒聽說過能賠。
他們真是太好運了！
不，是林昭好運，這些都是林昭帶來的，他沈遇安絕對要跟林昭長長久久的合作！
洗漱完回到房間，林昭先對著姥姥豎起大拇指。
「姥姥，你可太牛了，都能去擺攤掙錢了，誰家老太太能比得上？」
「哎呦，你可別吹了，我能幹啥呀？最多是小沈忙不過來的時候我在旁邊打打下手，你不在這，咱家得出個人啊，不然時間長了，人心裡不定怎麼想呢。」
姥姥活了一把歲數，可有道理了，她小聲對林昭說。
「這不是人好不好的事兒，合夥的生意就得合夥干，你去忙著學習以後就我來。」
「行，還挺有心眼！」林昭笑眯眯的，並沒有勸說老太太不干，有個事情忙也挺好的。
她盤點了一下包里的錢，把沈遇安分成的那一份拿出來，又搭配了一下衣服，這才躺下睡覺。
小生意走上正軌了，她的存款也有四五千了，該想想做點別的。
窗外傳來風聲，身側的姥姥發出了輕微的鼾聲，林昭一顆心踏踏實實的，閉眼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昭沒有叫醒姥姥自己起床去上學。
學校門口的早點攤可熱鬧了，炸糖糕炸油條炸菜角的，賣豆漿豆腐腦胡辣湯的，還有牛肉煎包蔥油餅油饃頭。
林昭買了一碗胡辣湯一個大菜角和一盤油饃頭，一共花了兩塊一。
又夾了點拌了香油的鹹菜絲，迅疾又滿足地解決了早餐。
太滿足了，以至於晨跑取消。
沒事兒，今天下了晚自習跑，一樣的，林昭安慰自己。
今天班裡的氣氛有點不一樣，整個早讀都有人在藉機頭對頭說小話，林昭並不在意，她只專心背她的書。
早讀完，就有人傳話。
「趙美霞，師太喊你去辦公室！」
趙美霞原本精神就不太好，去了辦公室回來後，直接趴桌子上哭了。
林昭雖然在專心上課，但後桌討論的聲音太大，以至於她被迫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真是沒想到啊，這小蛋子兒還挺有心機。
故事的男主角叫陳俊，就是昨晚上被林昭扯住的那個人。
或許是出於害怕，他昨晚回到寢室倒打一耙，先跟大家炫耀趙美霞追他，主動說喜歡他，可是他想好好學習，不想談戀愛！
以後大家再見到趙美霞和他走一塊，不要誤會。
總之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如果趙美霞此時再說出來被他怎麼樣了，豈不是正中他的全套！
雖然兩人外形上有差距，但陳俊平日裡表現還可以，再說男女關係的事情，那是扯不清的。
全憑他一張嘴，就足以讓趙美霞背上污點。
高一，正是躁動的年紀。
看著趙美霞在座位上哭，同桌張春麗急得團團轉。
「林昭，怎麼辦啊？美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說不想活了……」
「是嗎？」
林昭整理桌面上的書本文具，「春麗，你英語題寫完了嗎，寫完了拿來我檢查。」
張春麗被打了個岔，只好去拿英語本子。
趙美霞哭了一整天，認識她的女生都來安慰她，唯獨林昭沒有。
直到晚自習前，她在廁所門口拉住林昭。
「林昭，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