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公共澡堂要周末才開，住校生一般是用暖水瓶打一壺開水，在盆里冷熱兌好，端到走廊盡頭的公共廁所去洗澡。
林昭會寢室就拿了盆和熱水瓶去廁所了，寢室的廁所比教學樓的要好很多，有單獨的一整排洗漱台，還有阿姨每天來打掃衛生拖地。
不太在乎的女生都直接在外間洗漱台旁邊的空地上洗，只有特別害羞的才躲去廁所隔間。
空間小不方便不說，萬一不小心把香皂洗髮水之類的東西掉進去……
是撿還是不撿啊？
撿了噁心，不撿心疼。
林昭屬於超級大方的，都女的，誰愛看誰看，反正前後差不多，沒啥看頭。
剛脫完衣服，趙美霞、周小燕、張春麗和王曼雲都端著盆進來了。
「昭姐，你動作也太快了！」
趙美霞自從親自上手打了吳俊一頓，又目睹了吳俊那噁心弱小的模樣後，一直籠罩在心裡的陰影一掃而空！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吳俊那個癟三嚇住了，一定是腦子糊塗了。
整個人都被他牽著走，完全沒有自己的思考了。
從此她喊昭姐喊得比誰都響，哪怕林昭比她小。
林昭回來就用肥皂把手洗了好幾遍，想到那個爆破的痘，她想把吳俊踩到糞坑裡。
「趕緊的吧，很久沒這麼噁心了。」林昭擠了一下峰花洗髮水，三下五除二洗好頭髮，用水一衝，開始洗身體。
給剛剛才解開辮子的周小燕羨慕壞了，「要不，我也把頭髮剪了？太麻煩了。」
她洗完頭，半夜都不干，只好用毛巾裹著頂著濕頭髮睡。
「剪了也行，只要你捨得，總頂著濕頭髮睡以後容易得偏頭痛，可遭罪了。」
林昭前世就得過，一個身體破破爛爛的，偏頭痛、痛經、腰肌勞損、坐骨神經痛、頸椎病，都是從小沒有好好保養，長大了身體條件很差，等不再年輕後，一場大病一命嗚呼。
周小燕直接把頭髮當毛巾搓，「哎，周末就讓我媽帶我去剪了，還能賣錢呢！」
趙美霞原本躲在隔間，聽見她們聊得熱鬧，忍不住端著盆走出來。
「我可能要噁心個幾天了，一到廁所隔間就想到……」
她不再說下去，看到林昭，同樣羨慕。
「昭姐，你這身材多好，我要是你就好了。」
她發育得早，初中就被男同學開玩笑了，上了高中還惹出了吳俊的事兒。
林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被吸引了，「寢室長，我才羨慕你呢，這身材多好啊，跟模特似的。」
現在的模特不像後世一個個流行瘦成排骨精，反而各有風格，畫報雜誌封面上珠圓玉潤的還不少，非常美麗有風情。
「是啊，我也羨慕！」
周小燕終於洗完了頭，濕頭髮挽起來用皮筋綁著頂在腦門上，像個衝天炮。
張春麗發育得也好，可她樸素的面容成了最好的保護色，「這不是人人都有的嗎，昭姐小燕你倆也別著急，聽我媽說，女人生了孩子就大了。」
林昭洗完了，她用毛巾擦乾身體，開始穿衣服。
王曼雲這時突然說，「大的就是大的，小的就是小的，這跟遺傳有關。」
王曼雲屬於瘦高型的，自然也大不到哪去。
她看著趙美霞，「你的確好看。」
「真的？」趙美霞第一次因為身材產生了一點自信，「你們也好看。」
「我當然好看了。」王曼雲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以後也都抬頭挺胸，別像之前一樣膿包，讓人看不上。」
話題終結者王曼雲，她說完，大家都安靜下來。
空氣里只有水聲，林昭穿好衣服先撤了。
在她看來王曼雲說得沒錯，趙美霞原先的做派是膿包了些，好在她覺醒了。
躺在床上腦子裡剛冒出這麼一句話，立馬進入黑甜的夢鄉。
六點零五分的操場，寂靜無聲，晨光稀薄。
林昭照例熱身，不遠處有一個男生在熱身，她跑過去時才發覺這個男生有點眼熟，這不是那誰嗎？
上次她不小心撞到的。
「早啊！」
她隨口打了個招呼，也不管對方有沒有回應，就埋頭跑自己的。
背完一段英語對話再把小本子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下一段，她每天背一個主題，這個主題涉及的詞彙句型短語都要掌握。
一圈，兩圈，越到後面越難堅持，因為人的身體都是有惰性的。
林昭調整呼吸，就連英語也跟著步伐的節奏，聽起來怪模怪樣的，她旁若無人地背完，也到七點了，想起來還有個人也在晨跑，隨即衝著身後的人擺擺手，「走了！」
話音剛落，人就朝著食堂的方向跑去。
蘇明腳步慢慢停下，目光追著遠去的瘦小身影。
他眉頭擰了起來，越發覺得這個女生不簡單，有刻苦用功的一面，有堅持不懈的一面，還有——貪財刻薄的一面。
蘇明性子本就沉穩早熟，他堅定地認為如果一個人是演戲，那麼她必定有暴露的時候。
由於過于思考這個問題，耽擱了時間，他回到教室有些晚了。
他同桌一看到他，連忙小聲咕噥。
「昨晚發生了一件大事！」
見蘇明反應平淡，同桌不滿，連忙加碼，「男寢室全都傳開了，炸鍋了都！」
「哦？」蘇明打開英語書。
「是啊！五班一個男生，誤闖女廁所，被他們班女生打得滿頭包！你沒看見，跟豬似的，我專門去他們班寢室看了！」
「活該。」蘇明拿筆圈了一段對話。
「是活該，可是你說也是奇了，前天晚上也是這個男生，剛剛傳出來班裡有女生喜歡他，非要粘著他，昨晚就被痛打一頓……而且打他的人可是全校聞名！」
同桌眼神里蹦出光芒，「林昭，知不知道，五班的名人。也對，你報到那天沒來，沒能目睹她大戰一家人的英姿。」
「是她？」
蘇明低頭開始誦讀。
「班長，你居然背英語了？還是第一次見，你英語滿分的成績，還要背啊？」
同桌震驚極了。
蘇明猛地合上書，表情淡下來，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隨後拿出高考匯總閱讀分析開始沉默記憶。
他怎麼讀起英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