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五班的收貨不小，拿下了一百米和跳遠的第一。
教學樓的公共廁所，是分包給各個班進行打掃的，張淼可能太討厭掃廁所了，最後時刻完成了反超。
跳遠的是王秀娟，作為三零八寢室最沒有存在感的一個女生，為了支持林昭的工作，主動舉手隨便胡亂報了個跳遠。
沒想到解鎖了新天賦，根本沒練過，去沙坑就那麼一跳，跳了四米多。
林昭都震驚了，拉著同樣震驚的體育老師帶她訓練。
輕輕鬆鬆就飛起來了，三次試跳最好成績4.71米，斬獲高一女子組跳遠冠軍。
第二天的賽程很輕鬆，下午，一千五百米開始了。
林昭從賽前就覺得有些不舒服，小肚子隱隱作痛，她懷疑中午吃多了。
煤渣跑道上已經有了不少灰色粉塵，用白灰畫了跑道，體育老師拿著高音喇叭站在起跑線前。
跑道上所有選手站定，林昭依然是最矮的。
做好起跑姿勢，喇叭里喊出體育老師的聲音。
「各就位預備——」
「跑！」
所有人第一時間去搶內圈，一千五百米不規定跑道，林昭本來位置就靠外，不高也不壯，她自知這會兒考身體條件無法搶過便直接放棄，邊觀察場上的形勢邊調整自己的節奏和速度。
第一圈跑完的時候，她跟上了第一集團，順利插進內圈。
五班除了班長之外的所有人都變成啦啦隊，已經處於了瘋魔狀態。
「昭姐加油！」
「班長沖啊！」
「林昭！林昭！」
還有場邊的同學沿著跑道跟著跑，吸引的人也越來越多，由於氣氛過於熱烈激情，很快整個學校都在關注這一場女子一千五。
第二圈結束的時候，排頭那個一開始沖得太猛，導致體力漸漸不支。
第二趁機超了過去，林昭也跟著超車。
同學們更激動了，吳老師已經成了啦啦隊領頭人，站講台上上課都沒把嗓子喊啞，這會兒啞了。
林昭保持和前面女生同樣的節奏，跑道一圈四百米，她們要跑三圈又三百米，林昭的打算是三圈結束開始提高速度，最後三百米的時候努力追上並反超。
最後三百米了！
陪跑的同學已經換了一波，太累了。
林昭準備加速的瞬間，小腹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腳下節奏斷了，呼吸也亂，肺部的刺痛感傳來，就這麼一秒鐘，她和前面女生的距離開始拉大。
「林昭，你沒事兒吧？」周小燕呼哧呼哧地問。
林昭搖頭，努力忽視這一點疼痛，她調整呼吸開始加速。
學校大門外，林艷下了公交車，踮著腳尖往裡面看。
她今天臉上沒有畫那些妝，乾乾淨淨的，皮膚白，顯得有些少女的柔弱。
她內心有些激動，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溜出來的學生，連忙求人家幫忙。
「同學，能幫我喊一下高一九班的蘇明嗎？我是他妹妹，家裡有事要找他。」
蘇明是全年級第一，教過他的任課老師都會在給其他班上課的時候拿他當正面教材，沒幾個人不知道蘇明。
就算不認識，也知道他是九班的班長。
蘇明很快出來了。
操場上的加油助威聲越來越大，周遭樹上的鳥都嚇得飛遠。
最後一百米！
林昭只覺得腳步越來越沉重，她咬牙往前沖，已經和第一肩並肩了！
身側粗重的呼吸聲提醒她，第一也在強撐。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林昭拼盡全力向前沖！
最後衝刺的瞬間超出第一半個身位！
她是第一！
肺部快要爆炸，她耳邊只有嗡嗡嗡的聲浪，卻根本聽不清楚，只看見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個個興奮到變形。
而她只有空茫。
「林昭！林昭你太棒啦！」
吳老師破音的喉嚨，將她拉回現實。
她擠出一個笑容，在旁邊慢慢走，小腹的疼痛沒有消失，不過這會兒她渾身的肌肉都在痛，反而不明顯了。
校門外。
蘇明第一次見林照。
兩人已經通信有半年，一開始是初三有一個數學競賽，考完他發現了考場裡遺落的筆記。
筆記本很普通，扉頁上寫著林西大隊初中的獎品字樣，有名字，還蓋了學校的章。
本子裡面的字跡瀟灑利落，記了密密麻麻的知識點規劃，邊角處有自己的感悟和零碎的心情。從名字來說看不出主人男生還是女生，但看得出來對方很愛惜這個本子，都快用完了本子依舊整潔如新。
有地址，那天參加競賽的只有初三，還知道姓名。
蘇明隨手幫了個忙，去郵局把這個筆記本給失主寄了回去。
過了兩個月，他已經把這件事拋到腦後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封回信。
對方是個女生，很感激他，目標是考上一高，希望大家在以後的學習中互幫互助。
從這以後兩人便開始了斷斷續續的通信，蘇明寫的內容不多，通常是根據對方的需要寄一些市區老師印發的卷子和學習資料，上了高中之後寫的內容才多起來。
對方的來信也多起來，據說是考上了一高但因為家庭原因無法去上。
據說在復讀學習期間遭受了很多欺負。
據說她有一個堂妹十分霸道，從小就以搶奪她的東西為樂，長大了更加過分，要將她逼到無處可退。她時常感到絕望，無法掙脫。
據說——
蘇明看著眼前的女生，比她的文字看起來要成熟一些。
「林照？」
「是我，蘇明。」
林艷臉上露出驚喜的笑意，「真的是你，我真的見到你了！」
她看了看一高大門上歷史悠久的牌匾，又看了看蘇明，笑著笑著眼中含了淚。
「一高真好，和我想的一樣好，可惜我沒辦法在這裡讀書。」
「為什麼？」蘇明雙手插兜，眉頭擰起。
「因為我堂妹……」她連忙搖搖頭，「算了，不說這些，你以後在信里多寫寫在一高的快樂生活，我就滿足了。」
她說著滿足，可眼神里滿是失落。
蘇明覺得兩個人普通筆友的關係，說這個話有點怪，但他沒想太多，反而直接問出心中的猜想。
「你說的堂妹，是林昭嗎？」
「昭姐！九班班長找你，在校門口！」
操場邊，趙美霞和周小燕扶著林昭慢慢走著。
林昭差不多緩過來了，她喝了兩口水，聽到有人喊她就往校門口走去。
蘇明，年級第一，九班班長，她晨跑遇到過幾次的臭臉男生。
校門口到了，這兩天學校運動會的緣故大門都開著，蘇明那張臉已經出現在她視線里。
咦？
他身邊還站了個女生？
小腹越來越痛，林昭視線模糊，最終眼前一黑，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