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腳步頓住，他脊背挺拔，身形高瘦，身上總是穿著熨燙過的白襯衫。
林昭衝著他的後背繼續開噴。
「你是不是嫉妒啊？」
操場上晨跑的時候沒禮貌也就算了，她都在忙活自己的事，也從不在意。
可這次，把她喊過去，以為有什麼急事，急匆匆趕過去還暈倒了。
眼下碰上了，問他一句，就這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好像誰欠了他似的！
蘇明表情有些難以言喻，他回過頭，仿佛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你嫉妒。」林昭提著黑色塑膠袋，嘩啦啦地甩了一下，「沒錯。你嫉妒我們班成績比你們班好，嫉妒我這個班長做得比你好。」
蘇明張張口，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
林昭是什麼人，吵架能讓對方開口嗎？
「你不用解釋了，我懂。嫉妒是很常見的，哪怕你是年級第一，你還是有很多事情不擅長。」
肚子疼的厲害，林昭不打算和他廢話，「以後有事請你直接找我，咱倆平級，架子擺得還挺大！」
林昭在學校度過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一個晚上，第二天直接跑回家了。
沈遇安見她這幅鬼樣子，嚇死了。
「林昭，走，我帶你去醫院，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可不能不當回事。」
林昭搖搖頭，白了他一眼，「沒事兒，店面的事有消息了嗎？」
「有有有！」沈遇安興奮起來，「我們上回不是看過那幾家，其中有一家遇到急事想要脫手，還有一家價錢合適就是面積有點小。」
「我躺一會兒，下午去看看，趕早不趕晚，能早點訂就不要猶豫那點錢。」
總算有個好消息，林昭躺到床上，跟姥姥說了一聲。
睡了一覺就聞到了雞湯的香味，姥姥用砂鍋燉了雞，盛在碗裡給她端到床頭。
林昭起來一口一口吃完，舒服地嘆了口氣，肚子也不那麼疼了。
「鍋里滷了豬肝，一會兒放涼了我給你切好片，你帶著去學校當零食吃，這個補血。」
姥姥收了碗交代著，林昭不住點頭。
「姥姥，你也吃！所有的好東西都要我倆一起吃才香！」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都念叨過八百回了。」
姥姥邊走出去邊說，「我要吃好的喝好的，好好活著，以後陪著你住大房子過好日子。姥姥記得牢牢的。」
這還差不多，林昭把頭埋在被子裡，聞著秋日的太陽曬過的味道，無聲笑了。
沈遇安找的這個中介形容有些猥瑣，但辦事還算利索。
中介主推那個位置好店面大的店，「不是我吹，這老闆是我同鄉，家裡人在南方開廠子賺了大錢，急等著她去幫忙，要不然她不可能不干。這地段多好，每天來來往往的人流量可太大了！一個月輕輕鬆鬆賺個大幾千！」
沈遇安一下子就心動了，不過林昭之前交代過，再喜歡也不能掛臉。
於是他按兵不動，這邊看看那邊看看，一副很深沉的模樣。
林昭去看庫存，看了看她心裡就有數了。
別說賺大幾千了，虧錢吧。
「這租金有點太貴了，我們也想租，就是錢不夠啊。哎，可惜了可惜了。」
林昭給了沈遇安一個眼色，沈遇安立馬開始演上了。
沒辦法，在外面，林昭的外形實在沒有說服力，誰看了都不覺得她一個小姑娘能做主。
「內什麼，我們再去看看那間小的吧。」
中介有些遺憾，畢竟這個老闆給他承諾的好處費最高，不過蚊子再少也是肉，去就去吧。
小店面在次幹道臨街，周邊有居民局家屬院，也有單位，大概二十五平，月租四百五。
林昭開始砍價，最終砍到四百，半年交一次性付兩千四。
取錢，手寫一張簡單的租房協議，交租。
中介都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也沒白忙活，小賺一筆，高高興興地答應了林昭想要和上一家老闆娘牽線的事兒。
「沈遇安，我交代你怎麼說，務必用最低的價格把那家的庫存收過來。」
他倆密謀一番，就跟著中介去見那家店的老闆娘了。
「哎呀哥，我們錢剛剛交完房租，還來買什麼庫存，這些衣服又不好看，賣得出去嗎？」
林昭拿著錢包，皺著眉頭，不情不願的。
沈遇安撓撓頭，有些無奈，「妹子，咱要開服裝店不得有衣服啊，這一時半會去哪進這麼多貨啊，咱手裡錢不夠。鄭哥說了，這家老闆是個實誠人，剛好不想開了，咱沒錢租下這個店面，也能看看庫存尾貨啊。」
中介姓鄭，一聽沈遇安這麼說，在同鄉面前覺得倍兒有面子，附和著點點頭。
「再說了，尾貨這麼多，人家懂行的一看就知道這家店生意不好，肯定不想接。咱們這也是幫鄭哥朋友一個忙，各取所需嘛！」
沈遇安繼續加碼，這也是林昭和他說好了，倆人吵架。
是我們來幫忙，可不是我們急需尾貨。
「對對對，各取所需！」中介沖老闆使眼色，低聲說，「趕緊出手了吧，不然這店面啥時候才能轉出去！」
老闆娘也笑著開口，「我們談談——」
「不行！」林昭眼睛一瞪，捂著錢包，對沈遇安吼，「你糊塗了！現在人家都喜歡買新款的衣服，你花錢收一堆破爛誰要啊？不是純賠嗎？」
沈遇安也猶豫了，他表情糾結。
「那要不然算——」
「不能算了，我們談談，小兄弟！姐保證給你們最低價！」老闆娘衝上來拉著沈遇安，生怕他走了。
「就是就是，妹子你也別著急，尾貨也有尾貨的價值！」中介衝上來拉林昭，生怕她走了。
林昭拍拍錢包，氣急了，無奈極了。
「最多、最多只能花三百，這是咱們最後的錢了！」
三百？
老闆娘瞪大眼睛，想著自己上千塊的貨，快要吐血。
可是貨壓在手上，不值錢，她還等著跑呢，再晚就跑不掉了。欠了一屁股的債，她的確是有親戚在南方辦廠子，她想著轉手忽悠住人賺一筆跑路去投奔親戚。
最終只能看著兄妹倆人，叫來一輛人力三輪把貨拉走。
林昭拿著手寫的字條，笑出聲。
錢貨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