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現在這樣我真得很難受，你之前說的那些，我都好好想過了，我也反省過了。我沒想到這才是真實的你，不用躲，心虛了吧，你怕什麼？」
林昭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好狗不擋道。」
「什麼？」
林陽臉上的表情變得難以言喻，他皺著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不管你怎麼想，把我想得很壞也好，自私也罷，你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是要管的。」
「管天管地你管不了別人拉屎放屁！」
林昭一把推開他，手上用了力，然後嫌惡地拍拍手，仿佛沾染了髒東西。
「狗叫什麼，吃飽了你就上一邊趴著，實在閒得慌你就找個垃圾桶檢點紙殼子塑料瓶子，跑我面前裝什麼逼。顯著你了，廢物！」
林昭罵完，看都沒多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她也可以不理會，可林陽那副爹味實在是噁心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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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脆哪裡痛就踩哪裡。
林陽心氣高，愛面子，和他吵架不用辯解不用理論，怎麼髒怎麼罵就完了。
「林陽，那是五班班長吧？她怎麼還罵人啊！」
有同學探頭出來問。
「我聽五班人說那個班長很兇的，是個母老虎……」
「人家不會無緣無故罵人吧？」
「五班班長不是叫林昭嗎，和林陽什麼關係？」
蘇明靠著窗，敲了敲玻璃，「上課了，都回座位坐好。」
林陽這才低著頭，緊緊咬著牙關，回了教室。
老師在後面講著課，他渾渾噩噩不知道聽進去了幾分鐘。滿腦子都是林昭罵他那種嫌棄的樣子。
他明明是出於關心，她憑什麼，憑什麼——
「林陽！」
老師粉筆頭砸到他頭上，掉落在眼前一片空白的練習題上。
他抬起頭，臉上還有未來得及掩飾的憤恨。
「不聽講還不服氣？給我滾到後面站著去！」
班裡又有人小聲議論，林陽恍若未聞，只麻木地走向最後一排，靠牆站著。
「蘇明，你來說，這道題解題思路是什麼？」
老師又點名，蘇明站起身，嗓音清澈悅耳，帶著少年的沉穩和智慧，條理清楚，頭頭是道。
老師終於滿意了，欣慰地點點頭。
「這個班裡還是有很多同學願意學習的，那些不願意學的趁早別上了，浪費家長的錢不說，還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林陽目光落在蘇明的身上。
他是那麼耀眼，身上的襯衫永遠乾淨潔白，老師另眼相待，同學爭相巴結。
和他對比，自己不就是陰溝里的老鼠麼。
林陽突然想起林昭，剛才撞見的林昭……
為什麼也開始耀眼起來？！
腦海中的畫面清晰地回放，林昭身上穿著乾淨整潔，又說不出的好看，皮膚也白了，頭髮剪短了顯得很精神，眼神里沒有麻木和害怕。
林昭的變化，似乎就是從她開始跟家人決裂開始。
原來的林昭，灰暗、驚惶、馬虎大意，永遠在闖禍，什么小事都做不好。
可他真得是為她好，哪怕她不領情，哪怕她誤會。
對，就是這樣。
林西大隊初中，林艷逃學剛回來，心裡實在煩躁，在寢室里點了一支煙。
哪怕煙味難聞，寢室也沒人敢說她。
誰不知道林艷的大名，不對，人家現在叫林照。
也不知道她冒名頂替沒成功後，非要改個跟人家林昭相似的名字是要做什麼，簡直是瘋了。
林艷抽完一支煙，拿起杯子去刷牙，寢室其他人連忙開窗透氣。
林艷煩透了，也受夠了。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她想要迫不及待逃離這裡，迎接她光明的未來。
可一切並沒有她想像的那樣順利，她爸原本說得輕鬆，可現在越來越沒有準話，她一問就要開始沖她發火。
職位調動到清水衙門後，她爸的脾氣開始變壞，可這一切也不能全怪她啊？她借讀都可以，是她爸覺得直接頂了林昭的學籍，以後的路會走得更加平順，誰想到林昭突然發瘋啊！
她胸口起伏，恨不得能一刀捅死林昭。
都怪林昭！
如果不是林昭，她早已經站在蘇明身邊。
蘇明是對她有點特別，也可以說她是蘇明身邊唯一的女生朋友，可這，遠遠不夠。
不管她怎麼暗示，蘇明都沒有直接給她提供幫助的意思，可他明明有這個能力。
她早就知道蘇明的背景，之所以留在本市讀高中，就是怕被人說特權。
還有校外那個乾哥哥，越來越放肆了。
林艷漱完口，暗自咬牙，要想個辦法，最好讓乾哥哥不要一直盯著她。
她重重踢了一腳床邊的盆，發出哐啷的刺耳聲音，盆的主人不敢有意見，連忙撿起來放好。
她躺在床上，啃著指甲，皺著眉頭思索著。
如果……能盯上林昭就好了……
「昭姐，這是今天發的卷子，你沒來，我幫你收了。」
周小燕把三張卷子折得整整齊齊，交給林昭，林昭坐在講台上邊寫卷子邊看著晚自習。
她埋頭做得很快，做題簡寫活動一下肩膀，順便瞄一眼不老實的同學。
吳俊早就嚇破了膽，更別說有林昭在，頭都不敢抬，生怕不小心和林昭對視。
三張卷子刷完，晚自習還沒下課，林昭對完答案改了錯題，就招呼周小燕。
「辛苦你啦，我的副班長。」
「遵命，班長大人~」周小燕沖她擠擠眼，小聲道，「你有事就去忙，我來盯著。」
周小燕真的剪了長發，全面向林昭靠攏。
洗頭是真爽啊！
林昭背著書包往家屬院跑，她晚自習之前跑去教務處讓張主任給張爺爺帶了話，不知道張爺爺這個點休息了沒。
完成學習任務就早退了的蘇明，只覺得身邊一陣風呼嘯而過，一個瘦瘦的身影已經迅速衝過去，噔噔噔爬上樓梯，上了三樓。
林昭？
他在二樓門前站定，慢吞吞拿出鑰匙。
只聽樓上傳來清楚的聲音。
「爺爺，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小昭啊，正看電視等著你呢，進來說進來說。」
隨後是關門聲，什麼都聽不到了。
蘇明轉動鑰匙孔，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