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動靜,足足持續了半盞茶的功夫,才逐漸平息下去。
而此刻。
掌門涵素的洞府當中。
以涵素為首,一眾長老正聚在一起品茶。
茶香裊裊,原本輕鬆愜意的氛圍,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萬劍齊鳴生生打破。
眾人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茶水泛起漣漪,卻無人開口詢問。
只是臉上的表情,稍稍抽動了幾下,有些麻木。
都不用問,他們便知道,定是因為韓雲輕。
畢竟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打韓雲輕來到天墉城之後,號稱劍道聖地的天墉城,便沒少傳出這等驚世駭俗的劍鳴之聲。
也好在方圓百里之內並無其他修仙大派,否則這等異動,不知道的,還以為天墉城這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半晌,待劍鳴聲徹底消散,涵素輕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開口:「這小子,倒是愈發不知收斂了。」
話音剛落,一旁的威武長老涵晉便忍不住苦笑一聲,搖頭道:「掌門何必苛責,雲輕這孩子天賦異稟,劍心純粹,偶爾氣息外泄也是難免。況且,這萬劍齊鳴之景,倒也彰顯了我天墉城劍道之盛,讓外人知曉我派底蘊深厚,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其餘幾位長老聞言,也是紛紛點頭附和,臉上雖帶著幾分無奈,眼底卻難掩讚賞之色。
畢竟在這修仙界,實力才是硬道理,韓雲輕這般驚才絕艷的表現,早已讓眾長老習以為常,甚至隱隱以他為傲。
涵素其實心中也是這樣想的,只是面上依舊維持著掌門的威嚴,輕哼一聲:「你們就護著他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們的弟子呢。」
眾長老頓時啞口無言。
羨慕這兩個字,他們早已寫在了臉上。
就在這時,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正是芙蕖。
這小丫頭跑得小臉通紅,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焦急與興奮。
看到涵素,她已迫不及待的開口:「爹!這動靜,是不是韓雲輕,他回來啦?!」
見此,一眾長老頓時露出揶揄之色,望向涵素,反擊似的開口打趣道:「掌門,看來芙蕖這丫頭,心裡頭可沒少裝著韓雲輕那小子啊。」
涵素頓時老臉一陣通紅,乾咳兩聲,隨後故作鎮定的瞪向芙蕖,沒好氣地說道:「去去去,你這丫頭,一點規矩不懂,沒看到爹正在這跟長老們議事嗎,你跑來打什麼岔,韓雲輕那小子早就回來了,你要找他便去找,煩我作甚!」
芙蕖小嘴一撇,也不跟涵素多說,轉身就走,只是嘴裡不忘嘟囔道:「摸魚就摸魚,說的那麼好聽,整個天墉城上下,誰不知道你們這些掌門長老最清閒。」
隨後,芙蕖便一溜煙的跑出了洞府。
只剩下洞府內,面面相覷的涵素跟眾長老,氣氛一度有些尷尬。
只因芙蕖剛剛說的話,實在是太過扎心,一針見血的戳中了這群老傢伙的痛處。
作為掌門,長老,他們現如今的修為都到了瓶頸,很難再有提升,因此不用耗費太多時間去修煉。
加之如今十二代弟子還未開始收入,整個天墉城弟子都沒幾個,全是上一代留下來的,基本上都是老面孔,能教的也都教了,剩下的只能靠他們自己參悟。
因此,說他們是整個天墉城最清閒的一群人,絲毫沒錯。
…………
另一邊。
芙蕖一路小跑,終於是來到了韓雲輕的居所。
沒多想,她便已興奮的拍起了門,嘴裡呼喊著:「韓雲輕!開門!」
話剛說完,芙蕖腦子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麼,頓時又有些後悔了。
「不對,這傢伙回來這麼久竟然都沒來找我,甚至都沒告訴我,那我找他幹什麼。」
一想到這,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隨即轉身便走。
剛走沒兩步,身後傳來了開門聲。
芙蕖心中一動,正欲回頭,又想到韓雲輕的所作所為,硬是止住了回頭的腳步,匆忙躲進了旁邊的假山後。
卻見韓雲輕推門而出,一身素雅青衫,表情疑惑的看著空蕩蕩的四周。
「奇怪,剛剛分明有人敲門,難道我聽錯了?」
韓雲輕搖了搖頭,並未深究,只當是山風過耳,再度關上了門。
而在他關門後不久。
假山後,芙蕖緩緩走出,捏緊拳頭,貝齒緊咬,眼中滿是憤怒。
「好你個韓雲輕!你這個木頭!壞蛋!大笨豬!」
一通痛罵之後,芙蕖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心底又沒來由湧現出幾分委屈。
最終,她朝著房門揚了揚拳頭,最終還是無力的轉身離去。
終於房間內,韓雲輕對此一無所知,還在琢磨著以身化劍這門神通的奧妙。
他現在只是初步入門,所能維持的時間極短,因此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打磨沉澱。
「不愧是師尊的絕學,還是有些門道的……」
…………
不久之後。
垂著個腦袋的芙蕖回到了涵素的洞府,一進門,看到涵素,眼眶頓時便紅了一圈,淚水打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向著涵素哭訴起來。
就差沒把韓雲輕說成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了。
涵素聽著芙蕖一番添油加醋的狀告,摸了摸鼻子,有些苦笑不得。
就連先前被芙蕖「蛐蛐」時所生的氣,也瞬間煙消雲散。
他自然清楚,芙蕖所說的話根本都是無稽之談。
一個滿腦子都是劍道修行的人,哪有空去搞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多半是沒搭理芙蕖,讓這小丫頭的自尊心受挫罷了。
作為過來人,涵素心裡跟明鏡似的,但面色卻是不動聲色,順著芙蕖的話,好一番安撫,這才讓芙蕖破涕為笑,心情好了不少。
之後,待芙蕖離去,周圍的那一眾長老,也是飲著茶,擠眉弄眼的相互對望了幾眼,隨後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好像又什麼都說了。
涵素揉著眉心,只覺一陣頭疼,無奈開口:「你們都別跟著瞎起鬨了,這丫頭如今才不過七歲,正是孩童心性,貪玩愛鬧、容易受些小委屈都是常事,等後面年歲漸長,心性沉穩了,自然就不會再這般小打小鬧、哭哭啼啼了。」
眾長老相識一笑,不約而同的開口:「希望幾年後,你還是這麼覺得。」
話落,不在討論這個話題,繼續品茶論道。
涵素則是輕嘆一聲,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心情煩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