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一幕,芙蕖當即便拍案而起,怒道:「光天化日,這些人也太過放肆了!」
韓雲輕伸手輕按她的肩膀,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先莫要衝動,且看看再說。」
此時,馬車正好駛過,與韓雲輕芙蕖兩人正好擦肩而過,又「吁」的一聲停下。
隨即,馬車帘子掀開一角,伸出一隻手,勾了勾手指。
一名隨從護衛立刻心領神會的湊上前去,將耳朵附了過去,低聲應和了幾句。
待得護衛直起身來,目光頓時直勾勾的朝著韓雲輕跟芙蕖這邊望了過來,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下一秒,護衛便已大步流星的走入了福來客棧。
沿途食客無不紛紛低頭避讓,不敢與其對視,就連店小二也嚇得縮到了櫃檯後面,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那護衛徑直走到韓雲輕兩人桌前,揚了揚手中長鞭,滿臉淫笑的望著芙蕖,朗聲道:「姑娘,我家老爺有請,請姑娘移步馬車上一敘。」
芙蕖秀眉一挑,沒有回話,只是手已默默放在了背後的劍柄之上,眼中寒芒微閃。
韓雲輕卻是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茶,給了芙蕖一個眼神,隨後淡淡開口:「你家老爺是哪一位?這般請人,倒像是請犯人。」
那護衛聞言,冷笑一聲,手中長鞭一揚,道:「我家老爺你都不認識?哪來的無知小兒,告訴你也無妨,我家老爺乃是這青元鎮的鎮長!」
「鎮長?」
韓雲輕聞言,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是緩緩放下茶盞,道,「原來是此地父母官。只是不知,我這師妹犯了何事,竟勞動鎮長大人如此『盛情』相邀?」
那護衛冷哼一聲,懶得再費口舌,手中長鞭一甩,啪的一聲打在韓雲輕面前的桌角上,激起一片木屑:「少廢話!我家老爺看上你家師妹,是她的福氣!識相的就乖乖跟來,免得皮肉受苦!」
這蠻橫之言一出,芙蕖徹底忍不住了,「啪」的一聲便拍案而起:「什麼狗屁鎮長,讓我去,他還不夠格!」
說著,背後長劍已然出鞘三分,寒光凜冽,映得那護衛面上表情微微一僵。
不過,很快那護衛的臉上的表情便變得更加猙獰了幾分,森然開口:「有意思,還是個練家子,看來我家老爺今天是要享福了。」
說著,他大手一招,守在門外的其餘護衛們,便一擁而進,直接將韓雲輕與芙蕖圍了個水泄不通。
此時,韓雲輕臉上的表情微微變化。
倒不是因為眼前這陣仗,而是他發現,在剛剛這護衛說話的一瞬間,隱約間竟有妖氣瀰漫而出。
雖然很微弱,但韓雲輕很確認,這就是妖氣!
這下,情況就不一樣了。
原以為是一方惡霸仗著身份欺男霸女,如今卻和妖魔扯上了關係,那這個所謂的鎮長,恐怕就不只是貪財好色那麼簡單了。
於是乎,韓雲輕目光微微一凝,原始天眼已悄然開啟。
先是掃過那些個護衛,韓雲輕徹底確認了自己剛剛的判斷。
這些那裡是什麼人,分明是幾隻披著人皮的蟲子!
於是乎,下一秒,韓雲輕心念急轉,伸出手按住了芙蕖那正要出鞘的長劍,同時壓低聲音,輕聲道:「師妹稍安勿躁,聽我的。」
芙蕖聞言,先是一愣,但還是很聽話的將手放下。
隨後,韓雲輕緩緩站起身,臉上露出一個諂媚的笑,朝那護衛拱了拱手:「幾位大哥且慢動手,我師妹年少氣盛,不懂規矩,衝撞了諸位,還望海涵。」
「這樣,我做主,讓我師妹隨你們走一趟便是。只是她性子倔,還需我同行看顧,免得衝撞了鎮長大人,反倒不美,如何?」
那護衛聞言,上下打量了韓雲輕一眼,見其神態恭順、言語謙卑,頓時得意地咧嘴一笑:「算你小子識相!多帶一個人也無妨,我家老爺正好喜歡『熱鬧』!」
說罷,他轉過身,大手一揮:「都跟著走,別耍花樣!」
韓雲輕面上堆著笑,連聲道「豈敢豈敢」,隨後便拉著芙蕖的手腕跟了上去。
之後,兩人跟在護衛隊後方,穿過幾道街巷,拐進一條青石鋪就的窄巷。
巷子盡頭是一座朱漆大門,門楣上掛著「張府」二字匾額的氣派宅邸。
很快,看到馬車,門前兩個家丁便趕忙開啟了大門,恭恭敬敬地垂手立於兩側。
而此時,馬車裡的大人物,也總算是露了面,在兩名家丁的招呼下,緩緩下了馬車。
只見那人年約五旬,身材矮胖,穿著一身錦緞華服,圓臉上堆著和善的笑容,乍一看倒像是個人畜無害的富家翁。
但在韓雲輕眼裡,卻是看的一清二楚,這分明是一隻成了精的芭蕉樹,一整個身體完全就是由黑褐色的樹皮包裹而成,枝條虬曲盤錯,層層疊疊地交錯纏繞,幾乎看不出人形輪廓。
那張和善的圓臉,也不過是樹皮上扭曲而成的紋路,在五官處淺淺勾勒出幾分人相,笑紋處隱約可見細密的絨毛,看上去更添幾分詭異。
「原來是只芭蕉精,倒是有些小道行,不然也不能在這鎮子裡逍遙這麼久,不過今日遇上我,只能說你的氣數盡了。」
而就在這時,那鎮長打扮的芭蕉精已然回過身來,綠豆大的眼睛毫不掩飾的落在芙蕖身上,上下打量著,嘴角扯出一抹陰邪的笑,聲音沙啞如同枯葉摩擦:「好個水靈的小丫頭,倒是許久沒見過這等姿色了。」
語畢,那雙綠豆眼又往韓雲輕身上一瞥,皮笑肉不笑的道:「至於你小子,倒也算是識相,待會本鎮長辦完了事,讓你喝口粥。」
說罷,他抬起手,向後招了招。
「來人啊,給這姑娘帶下去,好好洗漱一番,換上乾淨衣裳,一會送到本鎮長房裡來!」
話音落下,幾名護衛已圍了上來,作勢便要對著芙蕖上下其手。
而這時的韓雲輕,眼見目的達到了,便也不再裝那副恭順模樣,手腕一翻,四象劍已出現在了手中。
「還喝粥呢?收你的來了!」
話落,恐怖的威壓已瀰漫開來,將整個張府盡數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