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過去了。
那股沉重的玄黃之氣,終於被他完全打碎,融入到了他的血液、骨骼和經脈之中。
他的肉身強度,比一千年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算是現在讓他硬抗多寶道人的全力一拳,他甚至都不用動用法力防護。
三千年過去了。
許卿雲將玄黃之氣和自己的清靜靈風徹底融合。他原本無形無相的風體,現在變得堅不可摧。
五千年過去了。
這天,八景宮外突然颳起了一陣旋風。
周圍的天地靈氣像瘋了一樣,朝著許卿雲的頭頂匯聚過去。
許卿雲體內的法力已經達到了一個頂點。
「破!」
許卿雲在心裡低喝了一聲。
轟!
他體內的那層阻礙他多年的膜,終於被一股龐大的力量衝破了。
一股圓滿無缺、生生不息的氣息,從他的身上爆發出來。
許卿雲睜開眼睛。
眼裡的太極圖案慢慢消失,周圍那一層淡淡的玄黃色光暈也一點一點地收回了他的體內。
突破金仙的動靜非常大。
崑崙山上的天地靈氣,像是一個巨大的漏斗,全都朝著八景宮的方向瘋狂涌了過來。
這些靈氣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龍捲,一頭連著天際,一頭連著許卿雲的頭頂。
他坐在八卦爐旁邊,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這些靈氣。
金仙。
在洪荒這片天地里,只有達到了這個境界,才算是真正摸到了大道的門檻。
金仙之前,不管是地仙、天仙還是玄仙,體內的法力都是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消耗的。
如果遇到天地靈氣枯竭的地方,修為甚至會倒退。
而且壽命也有盡頭,哪怕能活幾百萬年,最終也難逃天人五衰。
但是金仙不一樣。
金仙者,凝聚胸中五氣,修成一點不朽金性。
從此以後,法力生生不息,與天地同壽。只要不被外力殺死,不沾染量劫的致命因果,就可以永遠地活下去。
許卿雲站起身。
他捏了捏自己的拳頭。
沒有動用法力,僅僅是肉身的力量,他感覺自己現在一拳就能把旁邊這座偏峰給打穿。
融合了天地玄黃氣之後,他的清靜靈風本體已經發生了一種本質的蛻變。
既有風的無形無相,又有玄黃之氣的堅不可摧。
就在許卿雲細細體會著體內這股龐大力量的時候。
八景宮深處。
原本正在閉關參悟天道的太清老子,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老子坐在這個紫金色的蒲團上,已經不知道多少個元會了。
他平時看什麼東西都是冷眼旁觀,就算是天地量劫在他面前爆發,他的眼神都不會有什麼波動。
但是現在,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宮殿厚重的牆壁,看著坐在外面廣場上的許卿雲。
老子那張從來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極其滿意的笑容。
甚至,這笑容里還帶著一絲驕傲。
這是他老子的親傳首徒。
也是他目前在這浩瀚洪荒里,唯一的一個徒弟。
老子還記得,幾萬年前,這小傢伙還只是一陣連實體都沒有的微風。
天天圍著八卦爐轉圈,連自己的一聲咳嗽都能把它給吹散。
可是現在,只用了這麼短的時間,這小傢伙就穩穩地踏入了金仙境界。
沒有靠吃什麼逆天的仙丹,也沒有靠什麼龐大的陣法灌頂,就這麼老老實實地打坐,老老實實地參悟大道,硬生生地走了上來。
這份天資,這份穩重的心性,就算是比起當初的他們三清兄弟,也不遑多讓。
老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古樸的陰陽道袍。
「既然突破了,就進殿來吧。」
老子的聲音很輕,順著空氣,直接傳到了許卿雲的耳朵里。
許卿雲聽到聲音,趕緊收起自己的法力波動。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長袍,走到八景宮那兩扇厚重的青銅大門前,雙手用力,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大殿裡依然很空曠,只有幾縷淡淡的檀香在飄動。
老子正站在大殿中央,雙手背在身後,看著他。
「弟子拜見師尊。」
許卿雲快步走上前,雙膝跪地,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頭。
老子沒有像往常那樣讓他馬上起來。
而是抬起右手,放出了一道極其柔和的太清仙光。這道仙光像流水一樣,在許卿雲的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老子在檢查他的根基。
片刻之後,老子收回仙光,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氣息沉穩,法力凝實。那天地玄黃氣不僅沒有撐破你的經脈,反而已經完全融入了你的血肉之中。」
「你的金仙根基,打得非常牢固,沒有一絲一毫的虛浮。」
「都是師尊多年來講道教導有方,弟子不敢居功。」許卿雲老老實實地回答。
老子摸了摸下巴上白色的鬍鬚。
「起來說話。」
許卿雲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老子旁邊。
「你如今已經是金仙了。」
老子看著他,語氣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在洪荒,金仙是一道分水嶺。不到金仙,終究只是天地間的螻蟻,隨時可能在接下來的量劫中灰飛煙滅。」
「現在的洪荒大地,巫族和妖族的摩擦越來越大。天地間的煞氣已經在慢慢匯聚。金仙,才算是有了一點去紅塵中走動的本錢。」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老子指了指大殿外面的天空。
「金仙之上,還有太乙金仙,大羅金仙,准聖,甚至那遙不可及的混元大道。前面的路,比你之前走的幾萬年,還要長,還要難。」
許卿雲低頭受教
「弟子明白。弟子定當潛心修煉,不驕不躁,不墜我人教的威名。」
老子笑了笑。
「潛心修煉自然是對的。但你是我太清一脈的首徒,也是這崑崙山的玄門大師兄。」
「你現在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還有我太清老子的臉面。」
老子轉過身,朝著大殿旁邊的一堵牆壁走去。
「以前你只是個記名弟子,修為也低,為師怕你心生驕狂,所以除了那個風火蒲團,並沒有給你太多東西。」
「現在你既然挑起了玄門大師兄這根大梁,出門在外,就不能讓人看扁了。為師自然不能讓你受委屈。」
老子走到那堵牆壁前,隨手一揮。
牆壁突然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獨立空間展現在了許卿雲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