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真人猛地站起身。
「師妹，外邊太危險了。連大師兄都下這麼狠的手，說明這洪荒根本不是我們能待的地方。我們還是趕緊回崑崙山吧！」
碧霄咬了咬牙。
雖然心裡害怕，但她那古靈精怪的脾氣又上來了。
「不行！來都來了，怎麼能空著手回去。」
碧霄看著許卿雲離開的方向。
「大師兄肯定是去找什麼好寶貝了。我們離得遠一點，偷偷跟著。有他在前面開路，我們肯定安全！」
黃龍真人拗不過她，只能嘆了一口氣。
「好吧，那就遠遠地跟著。千萬別靠太近。」
兩人收拾了一下心情。
小心翼翼地收斂氣息，順著許卿雲留下的一絲微弱氣味，繼續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而此時。
已經在萬里之外的許卿雲，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嘴角勾起了一絲有些古怪的笑容。
「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居然真的跟出來了。」
他有大道法眼，哪怕隔著萬里，不用散發神識，也能清清楚楚地看清那兩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一個是碧霄，一個是黃龍真人。
「這兩個傢伙，真以為我沒發現他們？」
許卿雲搖了搖頭。
按照他以前在崑崙山上的脾氣，肯定直接轉過身，一步跨過去，把這兩個不聽話的師弟師妹拎回八景宮，然後重重地罰他們去後院挑一萬年的水。
洪荒太危險，連他這個金仙后期出門都得步步為營。
這兩個傢伙一個天不怕地不怕，一個老實巴交容易被騙，跑出來完全就是送死。
但是。
許卿雲摸了摸下巴。
「師尊讓我下山歷練，其實也是為了讓我明白外面的殘酷。他們兩個既然偷偷跑出來了，與其趕回去，不如藉著這個機會，好好給他們上一課。」
許卿雲打定主意，沒有去揭穿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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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咫尺天涯的神通，故意放慢了腳步。
不再一步跨出幾座山頭，而是像個最普通的遊方道士一樣，慢慢悠悠地在山林里穿梭。
一路上，他還在樹枝上和泥土裡，留下了一絲十分微弱的太清法力。
這股法力普通大妖察覺不到，但黃龍和碧霄肯定能順著找過來。
就這樣，走走停停。
過了三個月的時間。
許卿雲來到了一處十分巨大的峽谷前面。
這個峽谷深不見底，兩邊的石壁上開鑿出了密密麻麻的洞穴。峽谷底下，有一條乾涸的河床。
河床上，搭著各種各樣簡陋的石台和草棚子。
這裡沒有名字。
這是洪荒底層散修自發聚集起來的一個坊市。大家在這裡交換靈草、殘破的功法，或者互相打聽訊息。
許卿雲站在峽谷邊緣，往下看去。
烏煙瘴氣。
這是他唯一的評價。
這裡的靈氣十分駁雜，空氣里到處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汗臭味和化不開的血腥味。
許卿雲順著一條陡峭的石階，慢慢走進了坊市。
剛一進去，他就看到前面不遠處圍著一群人。
人群中間，一個渾身長滿黑毛、不修元神的巫族大漢，正騎在一個豹子頭妖族的身上。
巫族大漢揮舞著沙包大的拳頭，一拳接著一拳地往豹子妖的腦袋上砸。
「砰！」
「砰！」
豹子妖的腦袋被砸得血肉模糊，連腦漿都順著石頭縫流了出來。
周圍那些擺攤的散修，不僅沒有阻攔，反而大聲叫好。
「打死他！這豹子精昨天搶了我的靈芝！」
許卿雲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這就是巫妖量劫的前奏。巫族和妖族在底層的摩擦，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隨便一點口角，甚至只是看對方不順眼，就是不死不休的廝殺。
他沒有去管閒事。
他這次來坊市，是為了打聽老子交代的那件神物，「九天息壤」的下落。
許卿雲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在外人看來，他就是一個剛剛凝聚元神、初入天仙境界的普通散修。
他走到一個賣各種破爛玉簡的地攤前面。
攤主是個乾瘦的道人，留著兩撇老鼠須，一雙眼睛滴溜溜地亂轉。一看本體就是個鼠妖。
鼠妖十分精明，在許卿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到許卿雲穿著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身上連個像樣的儲物袋都沒有。鼠妖的眼裡立刻閃過一絲輕視。
「客官，想買點什麼？我這裡有上古大能的功法殘卷，還有各種藏寶圖。只要價錢合適，什麼訊息我都能給你打聽來。」鼠妖十分熟練地招呼著。
許卿雲蹲下身，隨手翻了翻地攤上那些積了一層灰的玉簡。
這些玉簡里的功法破綻百出，有的甚至煉了就會走火入魔。
「我想找土氣最重的地方。最好是有上古土脈遺蹟的訊息。」許卿雲放下玉簡，開門見山地問道。
鼠妖一聽，小眼睛骨碌碌一轉。
他湊上前，壓低了聲音，裝出一副十分神秘的樣子。
「客官，你算是問對人了。」
鼠妖搓了搓手
「我這剛好有一份殘破的地圖。上面記載了一處上古地脈崩潰後留下的遺蹟。那裡面的土系天材地寶，絕對不少。」
「不過，這訊息可是獨家的。這價錢嘛……」
許卿雲沒有廢話。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泥巴罐子。
開啟泥巴塞子。
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飄了出來。
裡面是一顆最低階的一轉金丹。
這在崑崙山，是記名弟子用來恢復體力的零食。但是在這連一株百年人參都要搶破頭、連煉丹爐都沒有的底層坊市里。
這一轉金丹的藥香，簡直就像是黑夜裡的火把一樣耀眼。
鼠妖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死死地盯著許卿雲手裡的泥巴罐子。
「這……這是純正的仙丹？！」鼠妖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在這坊市混了這麼多年，坑蒙拐騙，還從來沒見過成色這麼好的丹藥。
「地圖給我，這丹藥就是你的了。」
許卿雲把罐子蓋上，隨意地在手裡拋了兩下。
鼠妖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已經有幾個散修在往這邊瞄了。
他趕緊一把搶過泥巴罐子，死死地塞進懷裡。
「客官，這地圖不在我身上。在我大哥那裡。」
鼠妖站起身，連地上的攤子都不要了，急匆匆地往坊市外面走。
「這地方人多眼雜，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我大哥拿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