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高興得直接跳了起來,連身上的土都顧不上拍。
「這下看外面還有誰敢欺負我們玄門弟子!」
許卿雲看著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的碧霄,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們兩個,也別只顧著替我高興。」
許卿雲的臉色稍微認真了一些。
「這五千年來,你們一步未退。寧願自己法力耗盡、身死道消,也沒有鬆開陣盤。」
「你們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許卿雲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他伸出手,在黃龍真人和碧霄的肩膀上,分別重重地拍了兩下。
「這堂課,你們過關了。」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崑崙山上的溫室花朵。你們是真正經歷過生死的求道者。」
聽到許卿雲這番正式的認可。
黃龍真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這個龍族出身的弟子,在闡教一直不受待見,總是被人說成是披毛戴角之輩。
他之所以一直這麼老實巴交,就是因為骨子裡帶著深深的自卑。
但是今天。
這位高高在上的太清首徒,這位剛剛突破太乙金仙的大師兄,親口承認了他是一名真正的求道者。
這份認同,比給他十件先天靈寶還要讓他激動。
碧霄也是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大師兄放心,我們以後絕對不會再給你丟臉了!」
許卿雲笑了笑。
「行了,傷也養好了,課也上完了。這荒山野嶺的沒什麼好待的。」
許卿雲大袖一揮,撤掉了洞口的隱匿陣法。
「我們走,回崑崙。」
三人走出山洞。
許卿雲沒有動用【咫尺天涯】的神通帶他們趕路。
他依然選擇了步行。
「黃龍,碧霄。這回山的路上,我剛好可以把太乙境界的一些感悟講給你們聽。你們仔細記著,對你們以後破境有好處。」
許卿雲走在前面,揹著雙手,步伐平穩。
黃龍真人和碧霄趕緊跟在後面,豎起耳朵,生怕漏掉了一個字。
「金仙境界,就像是一個木桶。你們每天打坐修煉,就是往這個木桶里裝水。等水裝滿了,金仙也就圓滿了。」
許卿雲一邊走,一邊用最通俗易懂的話給他們解釋。
「但是,木桶再大,也有裝滿的時候。」
「太乙金仙,就不是裝水了。而是要在你們的體內,自己挖出一個池塘。用你們對大道的理解,去定下這個池塘的規矩。」
許卿雲指了指路邊的一條小溪。
「水往低處流,這就是天地的規矩。」
「你們要做的,就是在體內創造出一個能讓法力自己流轉、生生不息的規矩。這就叫內成乾坤。」
黃龍真人和碧霄聽得如痴如醉。
這種直指大道的講道,就算是三位聖人,平時也很少會講得這麼細緻。
三人的腳步不快不慢。
一千年的時間,就這樣在趕路和講道中度過了。
這一千年來,他們也遇到過不少洪荒中的廝殺和攔路搶劫的散修。
許卿雲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直接一尺子秒殺。
他把修為壓制在金仙境界,讓黃龍真人和碧霄上前去迎戰。
他站在旁邊,指點他們怎麼用最少的法力去化解敵人的攻擊,怎麼利用周圍的地形去布置最簡單的陣法。
兩千年的時間過去了。
黃龍真人和碧霄的實戰經驗,發生了質的飛躍。
他們不再是一味地用法術去硬砸。而是學會了大師兄那種「外圓內方」的手段。
遇到敵人,先用陣法和遁術拉扯,消耗對方的法力。等對方露出破綻,再給出致命一擊。
在這三千年的長途跋涉中。
他們的境界雖然沒有立刻突破,但那股戰鬥的直覺和道心,已經磨練得如同刀鋒一樣銳利。
這天。
三人翻過了一片連綿的沼澤地。
前方,出現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大山脈。
這座山脈十分奇異。
普通的山脈,大都是青色或者灰色的。
但這整個山脈,從下到上,都散發著一種十分濃郁的土黃色光芒。
山峰層層疊疊,就像是一把直插雲霄的巨劍,但卻沒有劍的鋒芒,只有一種厚重到了極點、彷佛能承載整個洪荒大地的穩固感。
「好大的一座仙山。」
碧霄停下腳步,仰起頭看著這座山脈,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黃龍真人深吸了一口氣。
他是龍族,對水土之氣最敏感。
「大師兄,這座山的土氣太厚重了。」黃龍真人滿臉的驚嘆。
「我感覺這地底下的靈脈,比我們崑崙山的某些主峰還要穩固。這裡的地脈之氣,簡直就像是一塊鐵板一樣。」
許卿雲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前方這座大山。
這是萬壽山。洪荒中大名鼎鼎的地仙之祖,鎮元子的道場。
這座山的地脈之氣當然穩固,因為這裡有洪荒頂級的先天防禦至寶「地書」鎮壓。
「是很穩固。」
許卿雲微微眯起了眼睛。
剛剛突破太乙金仙,並且融合了【天地雛形】詞條的他,對天地間氣息的變化十分敏感。
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太極的清光。
大道法眼,開。
在許卿雲的視線里。
萬壽山那厚重無比的黃色地脈之氣中,出現了一絲異樣。
在那如同鐵板一樣的土黃色氣息最深處。
竟然夾雜著一絲十分隱晦、但卻鮮艷刺眼的血紅色霧氣。
這絲血紅色的霧氣,在黃色的地脈里瘋狂地衝撞。它沒有實質的攻擊力,但卻散發著一股沖天的怨氣。
一種被人暗算、死不瞑目、充滿著無盡悲哀和不甘的怨氣。
這股怨氣,正在一點一點地侵蝕著萬壽山的地脈。如果不管它,遲早有一天,這萬壽山的地脈會被這股怨氣給徹底污染。
「這山裡的土氣確實厚重。」
許卿雲收起大道法眼,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但是,這厚重的土氣里,藏著一股很大的怨氣。有人在用地脈和陣法,強行鎮壓這股怨氣。而且,看起來鎮壓得十分吃力。」
聽到許卿雲的話。
黃龍真人和碧霄都愣了一下。
「鎮壓怨氣?」黃龍真人有些不解。
「大師兄,這裡可是有主人的仙山,連陣法都沒開,我們還是繞道走吧,免得沾染了什麼因果。」
黃龍真人現在算是學乖了,知道好奇心會害死龍。
許卿雲搖了搖頭。
他修的是太極之道,講究的是陰陽調和、順應自然。
對於這種極端失衡的沖天怨氣,他的道心本能地生出了一種想要去將其梳理平復的感應。
萬壽山正前方的空間,突然像水波一樣蕩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