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後院。
後院的正中央,長著一棵參天大樹。
這棵樹的樹皮就像是龍鱗一樣,樹葉寬大,散發著一種十分玄妙的青色光芒。
一股濃郁到了極點的先天乙木之氣,在這棵樹周圍環繞。
黃龍真人和碧霄聞了一口這樹散發出來的香氣,就感覺自己體內因為趕路消耗的法力,瞬間恢復了一大半。
「這就是天地靈根,人參果樹?」碧霄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鎮元子看了碧霄一眼,沒有在意她的失禮。
他現在的全部心思,都在地底下的那位老友身上。
鎮元子走到人參果樹的旁邊。
他從袖子裡拿出了一本散發著黃色光芒的古樸書冊。
這書冊沒有名字,只有厚重如山的氣息。
這就是洪荒頂級的先天防禦至寶,地書。
鎮元子單手掐了一個法訣,將一道法力打入地書之中。
「開!」
鎮元子低喝一聲。
人參果樹旁邊的那塊青石板,突然向兩邊裂開。
一條通往地底深處的石頭台階,出現在眾人面前。
台階里黑漆漆的,一股讓人渾身發冷的陰風從裡面吹了出來。
「許小友,請。」
鎮元子拿著地書在前面帶路。
許卿雲點了點頭,順著台階往下走。
黃龍真人和碧霄緊緊地跟在許卿雲身後。越往下走,他們就感覺周圍的土氣越重,壓得他們呼吸都有些困難。
這台階很長,他們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
終於。
前面出現了一個十分寬敞的地底石室。
這個石室完全是用最堅硬的地脈岩石掏空的。
石室的四面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黃色陣法紋路。這些紋路閃爍著光芒,將整個石室封鎖得死死的。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
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黃色光球。
這就是鎮元子用來鎮壓殘魂的地書結界。
許卿雲走到光球前面,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清了光球裡面的景象。
那是一絲十分微弱的白色真靈。
這真靈本來應該是純潔無瑕的。
但是現在,這絲真靈卻被一團濃郁得像血一樣的紅色霧氣給死死地包裹著。
紅色霧氣在光球裡面瘋狂地左衝右突,不斷地撞擊著外面的黃色光罩。
每撞擊一次。
那絲微弱的白色真靈就會跟著顫抖一下,彷佛隨時都會消散。
這紅色的霧氣里,沒有法力波動。
只有純粹的執念。
不甘、憤怒、悲涼。
許卿雲看著這團紅霧,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鎮元子站在旁邊,看著光球里的殘魂,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地仙之祖,此刻的聲音里竟然帶著一絲哽咽。
「許小友,這就是我的老友,紅雲。」
鎮元子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那個光球,但最後還是無力地放下了。
「當年,他被人暗算。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肉身崩潰,元神也被打散了。」
「我拼盡全力,甚至動用了地書的本源,才從那些人的手裡,搶回了他這最後一絲真靈。」
鎮元子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
「可是,紅雲死得太慘了,也太憋屈了。他這輩子沒有害過人,最後卻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他不甘心啊!」
鎮元子猛地睜開眼睛,指著光球里那團紅色的霧氣。
「這股怨氣,就是他臨死前的執念。這執念太深了,已經和他的真靈糾纏在了一起。」
「我主修土之大道,法力太過厚重。我只能用地書布下陣法,把這股怨氣死死地壓住,不讓它爆發。」
鎮元子的語氣里充滿了深深的無奈和自責。
「可是,怨氣被壓住了,紅雲的真靈也同樣被困在裡面承受著煎熬。」
「如果我鬆開陣法,這股怨氣瞬間就會沖毀他的真靈,讓他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如果我一直這麼壓著,地脈的重力,早晚也會把這絲脆弱的真靈給壓碎。」
鎮元子轉過頭,滿眼希冀地看著許卿雲。
「許小友,你剛才說,土氣主守不主化。你修的是太極之道,能陰陽調和。」
「你有沒有辦法,把這股怨氣從他的真靈上剝離出來?」
黃龍真人和碧霄站在後面,聽到這番話,心裡也是一陣難受。
他們雖然沒有經歷過遠古的事情,但也聽說過紅雲老祖是個出名的老好人。沒想到最後居然落得這麼個下場。
兩人也都看向了許卿雲。
許卿雲沒有馬上回答。
他揹著雙手,盯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光球,看了很久。
大道法眼在他的眼底深處悄然運轉。
他看清了那團紅霧和白色真靈糾纏的每一個細節。
兩者就像是兩根死死打結在一起的絲線。如果用力去扯,兩根線都會斷。
只能一點一點地,用最輕柔的手法,去把這個死結給解開。
許卿雲收起大道法眼。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緊張的鎮元子。
「前輩。」
許卿雲開口了。
「這怨氣雖然深,但還沒有徹底吞噬真靈。」
「能救。」
聽到這三個字。
鎮元子那緊繃的身體,猛地一松。他腳下甚至踉蹌了一下,如果不是黃龍真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差點摔倒。
「多謝!多謝!」
鎮元子連連點頭
「許小友,需要我做什麼?要什麼天材地寶,我五莊觀有的,你隨便拿!」
許卿雲搖了搖頭。
「不需要什麼天材地寶。這種執念,任何外物都化解不了。只能用道法去慢慢梳理。」
許卿雲看了一眼這地底石室。
「前輩,麻煩你把地書的結界開啟一個缺口。只要能讓我的法力進去就行。」
鎮元子有些遲疑。
「這怨氣十分狂暴,一旦開啟缺口,它肯定會反撲。許小友你剛剛突破太乙,萬一被這怨氣沾染了道心……」
「前輩放心。」
許卿雲語氣平淡,但卻透著一股絕對的自信。
「太極之道,最不怕的就是這種走極端的執念。」
鎮元子咬了咬牙。
他選擇相信眼前這個太清首徒。
鎮元子拿起地書,手指在書頁上輕輕一點。
「嗡。」
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個黃色光球,頂端慢慢裂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
就在缺口開啟的一瞬間。
裡面那團紅色的霧氣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朝著缺口處涌了過來。
一股悽厲的慘叫聲,彷佛在眾人的腦海里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