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你到底去哪了!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雲霄和瓊霄心疼壞了。
她們兩個直接飛上高台,伸出手一把將自己的妹妹緊緊抱進懷裡。
要是換作以前,碧霄受了這麼大的苦,肯定早就委屈得大哭起來,或者扯著大姐的袖子撒嬌抱怨了。
可是現在。
碧霄被兩個姐姐緊緊抱著,沒有流眼淚,也沒有像小女孩那樣哭訴。
她的身體只是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那是幾萬年來在野外養成的防備
但感受到姐姐身上熟悉的上清法力後,她立刻放鬆了下來。
她伸出那雙布滿了細小傷痕的手,反過來輕輕拍了拍雲霄和瓊霄的後背。
「大姐,二姐。別哭,我沒事。」
碧霄的聲音很輕,但卻透著一股沉穩。
她輕輕退開半步,看著兩個姐姐,那雙曾經只會調皮搗蛋的眼睛裡,現在滿是歷經生死後的寧靜和堅毅。
「外面風浪是大了一點,但我熬過來了。」
雲霄和瓊霄看著妹妹。
她們感受到碧霄身上那股紮實沉穩的氣息,雖然心裡依然心疼
但也真切地感覺到,那個永遠需要她們護在身後的小丫頭,真的長大了。
另一邊,黃龍真人也走到玉鼎真人面前,拍了拍玉鼎的肩膀,露出一個沉穩的笑容。
「師兄,這幾萬年,讓你們擔心了。」
廣場上的弟子們,看著黃龍和碧霄。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三萬年來,他們兩個根本沒有閉關。他們是偷偷跟著大師兄,下山去了洪荒!
而且,他們在外面,經歷了常人難以想像的殘酷廝殺。
廣成子和多寶道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那股深深的震撼,以及一絲慚愧。
他們這些核心弟子,天天在崑崙山里自命不凡。
結果呢。
當年最膽小的黃龍,和最貪玩的碧霄。
跟著大師兄去外面走了一遭,現在的實力和心境,恐怕已經不輸給他們任何一個人了。
甚至在生死搏殺中,他們這幫溫室里的花朵,根本不是這兩個人的對手。
許卿雲把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他知道,這幫師弟師妹的自尊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都在洞府里憋了三萬年了。」
許卿雲走到高台的邊緣。
他直接在白玉台階上盤腿坐了下來。
沒有任何太清首徒的架子。
「別在下面站著了,都給我上來,找個地方坐下。」
許卿雲指了指這寬闊的高台。
幾千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趕緊飛身高台,在許卿雲的面前,密密麻麻地盤腿坐成了一大片。
許卿雲從儲物袋裡,拿出了那個用慣了的泥巴茶壺。
指尖冒出法力之火,開始慢條斯理地煮起茶來。
茶水翻滾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廣場上顯得十分清晰。
許卿雲倒了一杯茶,自己端在手裡。
他抬起頭。
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許卿雲的語氣,十分平淡。
「你們在想,我是怎麼突破太乙的。你們在想,黃龍和碧霄在外面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許卿雲喝了一口茶。
「今天,我們不講道。也不練法術。」
他放下茶杯。
「這三萬年來,你們在崑崙山里打坐。」
「那我就給你們講講。這三萬年來,在這崑崙山的大陣外面。那片真實的洪荒大地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這話。
所有的弟子,全都挺直了腰板。
連平時最坐不住的多寶道人,也連大氣都不敢喘。
靈泉廣場上,只有風吹過仙草發出的沙沙聲,以及許卿雲手裡那杯泥巴茶壺裡冒出的熱氣聲。
許卿雲看著台下這幾千雙充滿好奇,又帶著一絲傲氣的眼睛。
「我下山第三百年。」
許卿雲平淡地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遇到了一株三葉劍草。」
「這草在我們八景宮的後院,是用來當雜草拔掉扔出牆外的,連拿來煉製最普通的一轉金丹,我都嫌它藥力太雜。」
許卿雲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但是,為了這一株雜草。一個真仙境界的黑熊妖,踩碎了一個老鹿妖的骨頭,吞了老鹿妖苦修上萬年的妖丹。」
「然後,一刀砍下了那個老鹿妖的腦袋。」
台下的弟子們愣了一下。
「那老鹿妖既然交了妖丹,為什麼還要殺他?」玉鼎真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因為在外面,規矩就是斬草除根。」
許卿雲看著玉鼎真人
「黑熊妖說了,搶了東西就是結了仇。只有死人,才不會在以後遇到機緣修為大進時,回來找他報仇。」
「所以,他不僅殺了老鹿妖,還要把旁邊那個剛開靈智、只有七八歲的小鹿妖一起劈成兩半。」
廣場上安靜了。
很多弟子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在崑崙山,同門切磋點到為止,誰敢下死手?這種為了微不足道的東西就趕盡殺絕的做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許卿雲沒有停頓,繼續往下講。
「後來,我去了一個散修的坊市打聽訊息。」
「我拿出了一個最小的泥巴罐子,裡面裝了一顆你們平時打坐累了、用來當零食吃的一轉金丹。」
「就因為這顆金丹的藥香。四個真仙境界的妖怪,在荒山野嶺里布下陷阱,把我圍了起來。」
「他們不要講道理,也不要什麼顏面,張口就要把我砸成肉泥,搶走我身上所有的東西。」
「財不露白。你們身上隨便掛著的一件護身玉佩,在外面,就足以讓上百個散修像瘋狗一樣追殺你們幾萬里。」
聽到這裡,多寶道人下意識地把自己腰間掛著的七八個閃閃發光的儲物袋往道袍里塞了塞。
許卿雲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這還只是底層散修的搶奪。」
「再後來,我帶著黃龍和碧霄,路過了不周山的余脈。」
說到這裡,許卿雲停頓了一下。
盤腿坐在他身後的黃龍真人和碧霄,聽到「不周山余脈」這幾個字,身體本能地繃緊了,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沉重。
許卿雲接著說道。
「我們在那裡,看了一場巫妖兩族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