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仙子皺著眉頭,十分心疼地看著嫩芽。
「先天靈根,需要先天靈土和先天靈水來滋養。」
「這池子裡的爛泥和普通的泉水,根本承受不住它生長的索取。它快要把周圍的靈氣抽乾了,馬上就會因為斷糧而死。」
「那怎麼辦?我去把我的洞府拆了,把裡面的極品靈石都拿過來給它吃!」多寶道人說著就要往山上跑。
「沒用的。凡俗的靈石,對先天靈根來說就是毒藥。」
廣成子一把拉住多寶道人。
就在大家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怎麼去救這株剛剛誕生的小生命時。
一道平靜溫和的聲音,從眾人的身後傳了過來。
「它叫陰陽雙生蓮。」
大家猛地回過頭。
只見靈泉廣場的邊緣,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熟悉身影,正揹著雙手,慢慢悠悠地朝著他們走來。
「大師兄!」
眾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趕緊讓開一條路。
許卿雲走到水池邊上。
他看著池子底部那根正在枯萎的黑白嫩芽。
他的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水到渠成的平靜。
在八景宮後院閉關了整整五千年。
許卿雲現在的氣息,已經完全變了。
如果說五千年前,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沒有法力的凡人。
那現在,他站在那裡,就彷佛他本身就是這方天地。
他沒有刻意去收斂氣息,但是周圍的風、周圍的光,只要靠近他,就會自然而然地順著他身體的輪廓流轉。
這五千年來。
那絲太極本源,已經在他的太乙小世界裡徹底紮根。
他的小世界,現在有了白天和黑夜。有了真正的日出日落,陰陽交替。
所有的五行法則,都在這太極本源的支撐下,開始無邊無際地往外擴張。
太乙金仙后期!
許卿雲不僅穩固了境界,而且在太極大道上,已經走到了一個讓聖人都挑不出毛病的地步。
他剛一出關,就感應到了崑崙山氣運的匯聚。
所以直接來到了廣場。
「大師兄,你快救救它吧!它快死了!」碧霄拉著許卿雲的袖子,著急地說道。
許卿雲沒有動手。
他看著這群眼巴巴盯著他的師弟師妹們。
「我救不了。」
許卿雲淡淡地搖了搖頭。
「這是因你們的氣運而生的靈根。它的根,扎在你們的道心上。」
許卿雲指著水池。
「如果我用太極法力強行去餵養它。它就會變成我一個人的東西。你們這幾千年來凝聚的氣運,也就散了。」
聽到這話。
大家全都沉默了。
「那……大師兄,我們該怎麼做?」廣成子上前一步,十分認真地請教。
許卿雲轉過頭,看著廣成子。
「既然是你們的機緣,那就你們自己來種。」
「普通的泥土養不活它。那就用你們的法則,去給它造一片能養活它的土。」
許卿雲指著廣成子。
「廣成子。你修的是厚重之印。」
「你下去。」
「用你的大印,把這池子底下的爛泥,給我壓實。壓成這洪荒大地上最堅固、最承載氣運的息壤。」
廣成子沒有半句廢話。
他直接撩起白色的道袍下擺,一步跳進了乾涸了一半的水池裡。
他盤腿在黑白嫩芽的旁邊坐下。
閉上眼睛。
「轟!」
一股厚重到了極點的太乙法力,從廣成子的體內湧出。
他沒有把法力散發到空氣里。而是全部朝著身下的泥土壓了過去。
水池底部的爛泥,在這股法力的重壓下,開始瘋狂地收縮。
一年。
十年。
一百年。
廣成子坐在水池裡,整整壓了一百年的泥土。
他把方圓十里的地下泥土,硬生生地壓縮到了這個只有幾丈寬的小水池裡。
那些普通的黑泥,在經歷了無數次的擠壓和法則的淬鍊之後。
變成了一種散發著淡淡黃光的堅硬土壤。
土壤里,蘊含著一絲厚德載物的玉清真意。
這已經不再是凡土,而是硬生生被廣成子壓出來的人造先天靈土!
有了這片靈土的支撐。
那根黑白嫩芽的根須,終於穩穩地扎了進去。葉子邊緣的發黃現象停止了。
「土有了。」
許卿雲看著靈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頭,看向多寶道人。
「多寶,輪到你了。」
「這靈土雖然堅固,但是鎖不住靈氣。風一吹,靈氣就散了。」
「你用你的陣法,給它造一個不會漏風的家。」
多寶道人咧嘴一笑。
「大師兄看好了,這活我熟!」
多寶道人沒有跳進水池。
他拔出背上的黑鐵劍。
繞著水池的邊緣,開始慢慢地走動。
他每走一步,手裡的黑鐵劍就十分隨意地在水池邊上的石頭上敲打一下。
「當。」
「當。」
沒有使用任何法力,完全是順著石頭本身的紋理去敲。
一百年。
多寶道人繞著水池走了一百年。
他敲了十萬八千下。
水池周圍的石頭,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當多寶道人敲下最後一下的時候。
「嗡——」
一個無形的太乙聚靈大陣,瞬間成型。
這個陣法沒有一絲殺氣,它把崑崙山上千萬里範圍內的溫和靈氣,像抽絲剝繭一樣,慢慢地匯聚到了水池裡。
但是又不會形成狂風,而是變成了一層淡淡的白霧,將水池籠罩起來。
嫩芽在白霧裡,顯得十分滋潤。
「陣法成了。」
多寶道人收起黑鐵劍,得意地摸了摸下巴。
許卿雲沒有誇他,而是看向了雲霄三姐妹。
「土有了,家有了。現在缺水。」
許卿雲看著雲霄。
「你們的九曲黃河,能洗去三花五氣,是天下最霸道的毒水。」
「但水能殺人,也能救人。」
「你們能不能把那股殺氣逆轉過來。把九曲黃河,變成一條能夠孕育先天靈根的生機之河?」
這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把用來殺人的絕陣,變成用來種田的溫床。這需要對法則有著剝絲抽繭般的掌控力。
雲霄、瓊霄和碧霄三姐妹互相看了一眼。
她們走到水池邊上。
三姐妹同時盤腿坐下。
「起!」
雲霄輕喝一聲。
天空中,再次浮現出了那條九曲黃河的虛影。
但是這一次,黃河沒有咆哮,也沒有散發出那種讓人恐懼的威壓。
三姐妹閉著眼睛,滿頭大汗。
她們在用盡全身的太乙法力,去強行剝離黃河水裡的煞氣。
五百年。
這個過程,比廣成子和多寶道人加起來的時間還要長。
這五百年來,三姐妹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過一次。她們體內的法力幾乎被抽乾了好幾次。
終於。
在第五百年的最後一天。
天空中那條渾濁的黃河虛影,慢慢地變清了。
裡面的泥沙沉澱了下去。
剩下的,是一股純淨到了極點、散發著濃郁生機的透明水流。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