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卿雲平淡地開口了。
夸父聽到聲音,瞪著那一雙像燈籠一樣大的眼睛,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許卿雲。
看了一會兒。
夸父那張粗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的表情。
「你就是許卿雲?」
夸父用他那粗大的手指,指著許卿雲。
「你看起來,好弱啊。」
夸父說話十分直接。在巫族的觀念里,沒有強壯的肌肉,沒有龐大的身軀,那就是弱者。
許卿雲這副瘦弱的樣子,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布衣,在夸父眼裡,簡直就是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小雞崽子。
聽到夸父敢這麼說大師兄。
趙公明不幹了。
他走上前一步,指著夸父大喊。
「你個大塊頭懂什麼!我大師兄修的是大道!你信不信我大師兄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夸父沒有理會趙公明。
他只是看著許卿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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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夸父咧開大嘴,笑了起來。
「我們祖巫說了,你雖然看起來弱,但是你的脾氣,很對我們巫族的胃口。」
夸父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來。
他這一坐,直接把一片樹林給壓平了。
「前段時間,天上的那兩隻雜毛鳥結婚。」
夸父口中的雜毛鳥,指的就是妖皇帝俊和東皇太一。巫族和妖族是死對頭,說話自然不會客氣。
「我們祖巫在不周山底下,都看到了。」
「你不僅去了天庭。」
「你還用一塊生鐵疙瘩,把凌霄寶殿的地板給砸了個大坑。」
夸父越說越興奮,兩隻大手在腿上拍得啪啪響。
「你走的時候,那個叫鯤鵬的老陰貨,帶著十幾個妖王去半路堵你。」
「結果被你全給宰了。連鯤鵬的翅膀都被你給砍下來一隻。」
「哈哈哈!」
夸父大笑起來,笑聲把天上的雲都給震散了。
「我們祝融祖巫聽到這個訊息,高興得在部落里連喝了三天三夜的血酒。他說你這人夠勁,比那些只會念經的道士強多了!」
大陣裡面的弟子們,聽到夸父這番話。
全都愣住了。
他們只知道大師兄去天庭砸了場子,也知道大師兄毫髮無損地回來了。
但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大師兄在回來的路上,居然還遇到了一場截殺!
十幾個妖王。
加上妖師鯤鵬!
大師兄一個人,不僅把妖王全殺了,還砍了准聖大能的一隻翅膀?
多寶道人咽了一口唾沫。
他轉過頭,看著坐在熊背上、表情平淡的許卿雲。
他現在終於明白,大師兄回山的時候,身上那股純粹的殺機是怎麼回事了。大師兄那是剛剛殺完人,還沒來得及收斂氣勢啊!
許卿雲沒有去管師弟們的震驚。
他看著夸父。
「你們祖巫讓你大老遠跑過來,不會就是為了誇我兩句吧?」
許卿雲問道。
夸父搖了搖頭。
他指了指地上那隻三頭巨鳥的屍體。
「我們巫族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
「既然你打了妖族的臉,砍了妖族的鳥,那就是我們巫族的朋友。」
「這隻三頭雕,是太乙金仙的修為。它天天在我們部落周圍的天上飛來飛去,煩死個人。」
「我追了它三百年,才把它從天上打下來。」
夸父十分豪爽地說道。
「帝江祖巫讓我把這隻鳥扛過來。送給你。」
「就當是給我們巫族的朋友,加個菜。」
送禮。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包裝,也沒有什麼精美的玉盒。
就是直接扛著一隻血淋淋的妖王屍體,扔在你家門口,告訴你這是加菜的。
這種送禮的方式,整個洪荒,也只有巫族幹得出來。
許卿雲看著那隻死鳥。
他知道。
巫族這是在向崑崙山示好。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許卿雲得罪了天庭,巫族自然願意拉攏他。
而且,巫族的做法,比天庭那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做法,要直接得多,也讓人舒服得多。
許卿雲沒有拒絕。
他點了點頭。
「好。」
許卿雲十分乾脆地答應了。
「這隻鳥,我收下了。替我謝謝帝江祖巫。」
夸父看到許卿雲收了東西,笑得更開心了。
他站了起來。
「還有一件事。」
夸父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后土祖巫說了。」
「你既然修的是天地大道。光在崑崙山待著是不夠的。」
「我們巫族住在不周山腳下。不周山是盤古父神的脊梁骨化成的,那裡有最古老的地脈。」
「后土祖巫邀請你,有空的時候,去我們不周山的部落里坐坐。喝一碗我們巫族的骨血酒。」
這才是夸父這趟跑過來真正的目的。
邀請太清首徒,去巫族的大本營做客。
這也是在試探崑崙山的態度。如果許卿雲去了,就說明崑崙山並不排斥巫族。這對以後巫妖兩族的大戰,有著非常深遠的影響。
許卿雲坐在滾滾背上。
他想了一會兒。
不周山。
那個支撐著洪荒天地的柱子。
在原本的命運里,那座山後來被共工給撞斷了,導致天河的水倒灌,生靈塗炭。
許卿雲修太極。
天是陽,地是陰。
他去了天庭,看到了天上的規矩。
現在,他確實需要去看看地上的規矩。看看那座撐天的柱子,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我會去的。」
許卿雲看著夸父,十分認真地給出了答覆。
「等我把崑崙山的事情處理好,我會親自去一趟不周山。去喝你們的血酒。」
夸父聽到許卿雲答應了。
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廢話。
巫族就是這樣,話說完了,事情辦完了,就直接走人。
「好!那我們在部落里等你!」
夸父轉過身。
他沒有駕雲,也沒有用法術。
他就這麼甩開兩條長腿,一步一步地朝著不周山的方向走去。
「轟!」
「轟!」
沉悶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夸父那像山一樣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天邊。
大陣裡面的弟子們,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那股來自大巫肉身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
多寶道人走到陣法邊緣,看著外面那隻巨大的三頭雕屍體。
「大師兄。」
多寶道人指著死鳥。
「這東西,怎麼處理?」
許卿雲從熊背上下來。
「人家送來加菜的,當然是吃了。」
許卿雲看了多寶道人和趙公明一眼。
「你們兩個,去把它拖進來。扒皮抽筋,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