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卿雲看著多寶手裡的丹藥和兵器。
他搖了搖頭。
「收起來。」許卿雲語氣十分平淡，但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多寶道人愣了一下，只能乖乖地把東西收回袋子裡。
「為什麼啊大師兄？給他們點東西防身不好嗎？」多寶不解地問道。
許卿雲看著跪在地上的老者，又看著多寶和廣成子。
「廣成子覺得他們弱，不配留在這裡。」
「多寶覺得他們可憐，想用外力去拔苗助長。」
許卿雲揹著雙手。
「你們兩個，都錯了。」
許卿雲指著這群人族。
「廣成子，你只看到了他們沒有靈根。但是你沒看到，他們是這天地間，唯一一種不用任何法力，就能完美契合陰陽五行的生靈。」
「他們現在弱，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找到自己在這天地間的根。」
「多寶。」
許卿雲轉過頭，看著多寶道人。
「你給他們仙丹，他們的經脈那麼脆弱，吃下去的瞬間就會爆體而亡。」
「你給他們鋒利的刀劍。他們有了刀劍，就會覺得自己很強。就會主動去森林裡招惹那些妖獸。」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沒有足夠的實力，卻拿著神兵利器，只會給他們引來更大的殺身之禍。」
許卿雲的話，讓廣成子和多寶道人都沉默了。
他們習慣了用神仙的眼光去看待問題。卻忘了，對於凡人來說，仙家的恩賜，有時候就是致命的毒藥。
「那……大師兄，我們該怎麼幫他們？」
多寶道人小聲問道。
「幫？」
許卿雲搖了搖頭。
「太極大道，順應自然。」
「真正的幫，不是賜予。而是教導。」
「教他們，怎麼用這雙沒有法力的手，在這洪荒大地上，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許卿雲低下頭。
他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老者。
「你們可以留下來。」
許卿雲指了指崑崙山陣法外面的一大片平地。
這裡雖然沒有陣法保護，但是靠近崑崙山，大妖不敢來，只有一些不入流的野獸。
「這裡，就是你們以後生活的地方。」
老者聽到這句話，激動得渾身發抖。
「多謝上仙！多謝上仙！」
人族們全都歡呼了起來，雖然聲音很虛弱，但是充滿了對活下去的渴望。
「不用謝我。」
許卿雲說道。
「我不會給你們仙丹，也不會給你們法寶。更不會用法術幫你們變出食物和房子。」
許卿雲這番話，讓人族們愣了一下。
老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許卿雲。
如果不給食物，他們這群傷弱殘兵，怎麼活得過這個冬天？
許卿雲沒有去解釋。
他直接走到了旁邊的一片樹林裡。
許卿雲走到人族的中間。
直接在泥土上盤腿坐了下來。
「都圍過來。」
許卿雲招呼了一聲。
老者帶著幾個強壯一點的人族，小心翼翼地圍坐在許卿雲的身邊。
廣成子和多寶道人站在遠處，不明白大師兄到底要幹什麼。
只見許卿雲把那塊干木頭放在地上。
雙手握住那根枯木枝，把尖端頂在干木頭的凹陷處。
他沒有動用任何一絲太乙法力。
完全是用凡人的力氣。
雙手開始飛快地搓動那根木枝。
「咯吱，咯吱。」
木頭和木頭摩擦，發出乾澀的聲音。
老者和那些人族，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許卿雲的動作。他們不懂這是在幹什麼。
搓了一會兒。
木頭摩擦的地方，開始冒出了一絲黑煙。
「有味道了！」
一個年輕人族抽了抽鼻子。
許卿雲沒有停。
他繼續用力地搓動。
黑煙越來越濃。
終於。
「嗤」的一聲。
一點微弱的紅色火星，在木頭屑里亮了起來。
許卿雲停下手。
他撿起旁邊的一些乾草，輕輕地蓋在那點火星上。
然後。
他趴在地上，鼓起腮幫子，對著乾草，十分平緩地吹氣。
「呼！」
隨著風的吹入，火星點燃了乾草。
「騰！」
一團明黃色的火焰，直接在許卿雲的面前燃燒了起來。
溫暖的光芒，照亮了那些人族滿是污垢的臉。
他們看著那團火，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在他們過去的百年認知里。火，是天上打雷劈在樹上才會有的東西。是極其可怕的。
可是現在，這個上仙，竟然用兩根普通的木頭，就把火給「造」出來了！
而且這火，好暖和。
「這叫鑽木取火。」
許卿雲把那塊燃燒的木頭推到老者面前。
「有了火，你們晚上就不會被凍死。野獸怕火，它們就不敢靠近。」
「火還能把生肉烤熟。吃了熟肉，你們就不會再生病。」
老者伸出顫抖的雙手，靠近那團火焰。
感受到那股溫暖，老者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神跡……這是神跡啊！」老者激動地喊道。
許卿雲搖了搖頭。
「這不是神跡。這是規矩。」
「萬物摩擦生熱，熱極生火。這是天地的自然之理。」
「我只是把這個道理演示給你們看。」
許卿雲站起身。
他又走到旁邊，抱起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
他把石頭一塊一塊地壘在一起，中間用泥巴糊住。很快，就壘出了一堵半人高的石牆。
「這是房子。」
許卿雲指著石牆。
「用石頭和泥巴，把自己圍起來。上面蓋上樹枝和乾草。」
「風吹不進來，雨淋不到。」
「你們不用去住那些潮濕的山洞。」
做完這些。
許卿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看著老者。
「我能教你們的，只有這些。」
「剩下的，要靠你們自己的雙手去建。」
老者這一次沒有跪。
他帶著所有的人族，對著許卿雲，深深地彎下了腰。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尊敬。
不是對神仙力量的恐懼。而是對傳授他們生存之道的老師的敬重。
許卿雲帶著廣成子和多寶道人，回到了大陣裡面。
滾滾在陣法邊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睡覺，順便給這些人族當個隱形的門神。
時間，開始在這片山腳下流逝。
一年過去了。
許卿雲偶爾會站在陣法邊緣看一看。
人族沒有讓他失望。
老者教會了所有人鑽木取火。
他們白天去山林邊緣撿乾柴，打磨石頭。晚上圍著篝火，烤著那些抓來的野兔和山雞。
他們用石頭和泥巴，沿著崑崙山的山腳，搭建起了幾十座簡陋的石頭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