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一口氣。
崑崙山上空的雲層,就跟著往下沉一下。
他呼一口氣。
崑崙山周圍的風,就跟著往外吹一下。
他整個人。
彷佛已經不再是一個獨立的生命。
而是變成了這洪荒天地的一部分。
這就是大羅金仙的境界。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一切時空,永恆逍遙。
只要洪荒天地不滅,大羅金仙就永遠不會死。
他們可以隨時調動天地間的法則,為自己所用。
許卿雲的身上。
沒有散發出什麼刺眼的光芒。
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
他就是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但是。
他身上的青色布衣,無風自動。
他閉著眼睛,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體內的太極本源,已經完完全全地化作了一條大道的長河。
在長河裡。
有生,有死。有黑,有白。
有天庭的規矩,有巫族的厚重。
也有人族那生生不息的薪火。
這條長河,順著他的經脈,流淌遍全身。
然後。
衝破了最後一道無形的屏障。
「咔。」
一聲只有許卿雲自己能聽見的輕響。
在這一刻。
許卿雲。
終於踏入了那個讓無數洪荒生靈夢寐以求的境界。
大羅金仙。
而且。
他不是普通的大羅金仙。
他是以太極本源,融合了對天地萬物最深刻的理解。
走出了一條屬於他自己的,完美無瑕的大羅之路。
許卿雲沒有睜開眼睛。
他還在繼續體悟著大羅境界帶來的變化。
此時的洪荒大地。
因為一萬年過去了。
局勢,已經發生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
量劫的煞氣。
終於開始在大地上,全面爆發了。
洪荒的天空,不再是那種乾淨的藍色。
而是變成了一種讓人看著心裡發毛的暗紅色。
空氣里,到處都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連那些普通的樹葉,邊緣都開始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紅邊。
三十三天外。
妖族天庭。
帝俊坐在凌霄寶殿的龍椅上,臉色黑得像鍋底。
一萬年前,他派去試探崑崙山的三萬大軍,被一隻只知道吃鐵的胖熊給打得落花流水。兩個大妖像喪家犬一樣跑回來報信。
這口氣,帝俊一直憋在心裡。
但是他不敢去打崑崙山。他摸不清許卿雲現在的底細,更害怕三清突然從混沌里殺回來。
所以,他把這股邪火,全都撒在了巫族的頭上。
「傳本皇的命令!」
帝俊站起來,把手裡的金色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點齊周天星斗大軍。」
「給我下界!」
「看到巫族的部落,就給我殺。一個活口都不留!」
妖族的戰鼓聲,在天上響了整整一年。
無數的妖族大軍,像黑色的潮水一樣,順著南天門沖向了洪荒大地。到處襲擊那些落單的巫族部落。
巫族,向來是不怕死的。
更何況他們本就不講理。
一千年過去了。
巫妖兩族的摩擦,從一開始的小打小鬧,徹底變成了明目張胆的屠殺。
兩千年過去了。
不周山腳下。
大巫夸父揮舞著手裡那根巨大的木棍。
他一棍子砸下去,直接把一個帶頭衝鋒的太乙境界妖王,給砸成了肉泥。
不遠處的一座高山上。
大巫后羿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用什麼獸骨做成的大弓。
他站在山頂,拉開弓弦。
「嗖!」
一根黑色的骨箭射上天空。
直接把天上一個正在施法的妖神,給釘死在了雲層里。妖神的鮮血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殺光這些長毛的妖怪!」
三千年過去了。
戰爭越來越慘烈。
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妖族和巫族戰死。
那些死掉的生靈,他們身上的怨氣、怒火和不甘,全都飄到了半空中。和天地間的煞氣融為了一體。
煞氣變得越來越濃。
天空的顏色,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這種紅色的煞氣,無孔不入。
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想要閉關躲避災禍的散修。遭了殃。
很多金仙境界的散修,只要稍微吸入一點這種紅色的煞氣。
他們的眼睛就會變得通紅。
道心直接崩潰,走火入魔。
一個原本很和善的老道士,突然拔出劍,把旁邊一起修煉了幾萬年的道友給砍了腦袋。
兩隻原本相安無事的靈獸,突然發瘋一樣地撕咬在一起,直到把對方的腸子都咬出來。
整個洪荒大地。
徹底變成了一個沒有理智的大火爐。
五千年過去了。
殺戮還在繼續,煞氣已經瀰漫到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畫面回到崑崙山。
許卿雲坐在八景宮的後院裡。
他已經在這個大青石上,整整坐了五千年。
這五千年來。
他沒有移動過半步。
他一直在熟悉大羅金仙的力量。
大羅金仙,不需要再去吸收靈氣了。他需要的是把自己的道,和這片天地徹底磨合。
終於。
許卿雲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裡,沒有刺眼的光芒,也沒有什麼懾人的威壓。
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水。
他現在已經徹底穩固了大羅初期的境界。
他站起身。
拍了拍青色布衣上的灰塵。
滾滾趴在大青石旁邊。它沒有受煞氣的影響,依然睡得很香。
許卿雲抬起頭。
他看向了崑崙山的外面。
即使隔著金色的護山大陣。
許卿雲也能清楚地看到,大陣外面的天空,已經變成了可怕的血紅色。
一絲絲暗紅色的霧氣,正在不斷地撞擊著崑崙山的陣法光幕。
「嗤嗤。」
陣法光幕發出輕微的響聲,把那些煞氣給擋在外面。
許卿雲皺起了眉頭。
量劫的煞氣,已經飄到家門口了。
他沒有叫醒滾滾。
一個人揹著手,慢慢地走出了八景宮。
他來到靈泉廣場。
廣場上。
廣成子、多寶道人、趙公明。
還有燃燈長老。
全都沒有打坐修煉。
他們全都站在廣場邊緣,看著天上的紅光,每個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大師兄。」
看到許卿雲走過來,大家趕緊行禮。
多寶道人走上前,指著大陣外面。
「大師兄,外面的天全變紅了。我剛才試著用神識探出去看了一眼。」
多寶道人咽了一口唾沫,心有餘悸。
「外面全瘋了。兩百里外的一座山上,幾個真仙境界的散修正在互啃,連肉都咬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