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卿雲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古樸的陣盤。
「這是師傅走之前留給我的。控制著護山大陣的中樞。」
「你們把法力全部注入陣盤裡。聽我指揮。」
十二個師弟立刻圍了過來。
他們盤腿坐下,把手按在陣盤上。
十二股不同的法力,源源不斷地湧入陣盤。
陣盤開始散發出耀眼的金光。
許卿雲站在中間,雙手飛快地捏著法訣。
「轉!」
隨著許卿雲的一聲大喝。
籠罩著崑崙山的巨大光幕,突然猛地向外擴張。
就像一個吹大的氣球,速度快得驚人。
那些正在撞擊陣法的凶獸,根本來不及躲閃。
被光幕撞上的瞬間。
凶獸的身體直接炸開,變成了一團血霧。
光幕一直往外推了三百里。
所過之處,幾十萬隻凶獸全部被碾成了粉末。
三百里內,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只有地上厚厚的血漿。
所有的師弟都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剛那一下,幾乎抽乾了他們所有的法力。
許卿雲收起陣盤,看著外面的空地。
「趕緊恢復法力。這只是暫時的安靜。」
師弟們不敢怠慢,趕緊從儲物袋裡拿出丹藥吃下,閉眼打坐。
許卿雲也盤腿坐下。
他看著天空中越來越厚的紅雲。
心裡明白,真正的考驗還沒到來。
洪荒世界的大劫,哪有那麼容易過去。
這只是開胃菜。
接下來,可能就是那些失去理智的大妖,甚至是遠古遺留下來的怪物了。
他又看了一眼遠處的方向。
不知道師傅和兩位師伯,在三十三天外商議得怎麼樣了。
時間慢慢流逝。
崑崙山下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偶爾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血腥味。
轉眼間,又是兩千年過去了。
這兩千年裡,凶獸潮又爆發了三次。
一次比一次猛烈。
最後一次的時候,甚至出現了一隻太乙金仙境界的凶獸。
那是一隻長著翅膀的黑虎。
它體型像一座小山,渾身散發著黑色的煞氣。
護山大陣被它撞出了好幾道裂縫。
太乙金仙境界的凶獸,已經有了不弱的神通。
黑虎每一次拍打翅膀,都會颳起一陣黑色的颶風。
颶風吹在陣法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好幾個修為低的弟子,差點被震得吐血。
許卿雲知道,靠陣法硬扛不行了。
必須出去把它解決掉。
「你們維持陣法,我出去會會它。」
許卿雲拔出那把鐵劍。
廣成子大驚失色
「大師兄,那是太乙金仙境界的凶獸,而且滿身煞氣,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無妨。」
許卿雲眼神平靜。
他一步邁出陣法。
黑虎看到有人出來,興奮地吼了一聲,直接撲了過來。
許卿雲沒有硬接。
他身形一閃,躲開了黑虎的撲殺。
反手一劍,刺向黑虎的眼睛。
黑虎反應很快,翅膀一扇,擋住了劍尖。
「叮」的一聲。
鐵劍竟然沒有刺穿黑虎的羽毛。
這凶獸的肉身,已經被煞氣淬鍊得比法寶還硬。
許卿雲皺了皺眉。
既然普通攻擊沒用,那就只能用點真本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法力瘋狂湧入鐵劍之中。
原本普普通通的鐵劍,散發出了刺眼的白光。
「斬!」
許卿雲一躍而起,雙手握劍,朝著黑虎的腦袋重重劈下。
這一劍,蘊含了他領悟的劍道法則。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
只有一種純粹的「切割」之意。
黑虎感受到了危險,想要躲開。
但劍氣已經鎖定了它。
「噗嗤」一聲。
白光閃過。
黑虎那比法寶還硬的腦袋,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龐大的屍體從半空中掉落,砸在地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其他的凶獸看到頭領死了,全都嚇得四處逃竄。
許卿雲落到地上。
他看著手裡已經卷刃的鐵劍,隨手丟在了一邊。
太乙金仙境界的凶獸,確實有些棘手。
這才只是一隻。
如果來十隻,一百隻呢?
他重新回到陣法里。
師弟們看他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敬佩。
大師兄的實力,到底到了哪一步?
明明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怎麼一出手這麼可怕。
外面的凶獸退去後。
崑崙山再次迎來了難得的平靜。
這一次,安靜了整整一萬年。
這一萬年裡,紅色的劫氣已經十分濃郁。
整個洪荒的天空,就像是在滴血一樣。
太陽和月亮的光芒都被遮住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崑崙山的護山大陣,還在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許卿雲每天都會在陣法邊緣站一會兒。
他發現,劫氣不僅在侵蝕生靈,甚至在侵蝕山川河流。
遠處的幾座小山,已經被劫氣腐蝕成了平地。
草木枯萎,河流乾涸。
這就是量劫的可怕之處。
天地要重新洗牌,不留一點情面。
許卿雲轉過頭,看向人族部落的方向。
距離上次給他們布陣,已經過去了一萬多年。
凡人的壽命短。
當年認識的風首領和大巫祭,肯定早就化成一捧黃土了。
不知道那一百萬人,現在還剩下多少。
許卿雲心裡有一絲牽掛。
他跟廣成子交代了幾句,再次飛下了崑崙山。
穿過厚厚的紅色霧氣。
許卿雲來到了當年布下陣法的地方。
讓他驚訝的是。
那個陣法不僅還在,而且變得更大了。
原本只能護住一百萬人的光幕,現在擴大了十倍不止。
陣法裡面,密密麻麻全都是石頭蓋的房子。
人族的數量,竟然翻了好幾番。
許卿雲穿過陣法,落在了部落的廣場上。
廣場還是那個廣場。
但他當年坐過的那個大石頭上,現在雕刻著他的神像。
神像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來是他。
前面還擺著很多野果和獸肉。
幾個穿著獸皮的年輕人,正在廣場上練習吐納。
他們呼吸的節奏,正是許卿雲當年教的那一套。
「什麼人?!」
一個年輕人發現了許卿雲,警惕地拿起了手裡的木矛。
許卿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些年輕人的身體很強壯,體內甚至有一絲微弱的法力流動。
一萬年的時間。
人族靠著那一套最基礎的吐納法,硬生生地在這個絕境裡活了下來,而且還發展壯大了。
這讓許卿雲心裡有些觸動。
人族的韌性,確實超出想像。
這時候,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拄著拐杖從石頭房子裡走了出來。
他看到許卿雲的背影,渾身一震。
手裡的拐杖掉在了地上。
「您……您是……」
老人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仙長!您終於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