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的分身,最先忍不住了。
「啪!」
冥河把手裡的琉璃酒杯,重重地摔在了白玉桌子上。
酒杯摔得粉碎。
紅色的酒水濺了一地。
「昊天!」
冥河站起身。
他那雙紅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氣。
「你不過是道祖身邊的一個童子!」
「道祖讓你來管天庭。那是看你可憐,給你找個養老的地方。」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天地共主了?」
冥河伸手指著昊天,語氣里全都是嘲諷。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們面前擺譜?」
「論資歷,我們在這裡聽道的時候,你還在紫霄宮門口掃地!」
「論修為,你區區一個大羅初期。連我手底下的一個修羅魔王都不如。」
冥河冷笑連連。
「你不敬我們這些前輩。」
「反而去舔一個晚輩的腳後跟。」
「你這天庭。我看趁早關門算了。免得丟人現眼!」
冥河這番話,說得非常難聽。
一點面子都沒給昊天留。
坐在旁邊的鯤鵬,雖然沒有說話,但也端著酒杯冷笑了一聲,顯然是贊同冥河的話。
昊天站在主位上。
他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他很想發火。
他很想拔出腰間的天帝寶劍,去砍了這個囂張的冥河。
但是。
他不敢。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冥河。就算這只是冥河的一個分身,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如果在這裡動手打輸了。
他這個天帝的威嚴,就徹底掃地了。
昊天只能咬著牙,站在那裡,屈辱得渾身發抖。
瑤池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看著昊天。看他怎麼下這個台階。
就在這個時候。
「當。」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音,打破了瑤池裡的死寂。
那是茶杯放在白玉桌子上的聲音。
許卿雲坐在位子上。
他放下手裡的泥巴茶杯。
他沒有站起來。
他也沒有看冥河老祖。
他只是把目光,落在了坐在旁邊的玄都身上。
「玄都。」
許卿雲平淡地喊了一聲。
「弟子在。」玄都立刻站起身,雙手貼在身側。
許卿雲指著還在那裡叫囂的冥河分身。
「他剛才罵了天庭。也罵了你師尊我。」
許卿雲看著玄都。
「我在首陽山,是怎麼教你的?」
玄都的臉色很平靜。
但是他的眼睛裡,卻閃過了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
他想起了師尊在後院裡跟他說的話。
「遇到事了,絕不退半步。劍拔出來的時候,就得乾脆。」
玄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弟子記得。」
「外圓,內方。」
說完這句話。
玄都轉過身。
他沒有去摸什麼法寶,也沒有掐什麼法訣。
他直接伸出手。
握住了放在桌子上的,那把生鏽的凡鐵劍的劍柄。
「嗆——!」
一聲清脆的拔劍聲。
在安靜的瑤池裡,顯得格外刺耳。
生鏽的鐵劍,被玄都拔了出來。
玄都握著鐵劍。
他看著不遠處的冥河分身。
「我師尊喝酒。」
玄都的聲音不大,但非常穩。
「輪不到你在這裡大呼小叫。」
這句話一出來。
全場的大能都愣住了。
冥河老祖的分身也愣了一下。
隨後,他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一個太清一脈的三代弟子。」
「一個剛剛踏入太乙金仙的毛頭小子。」
「拿著一把生鏽的凡鐵劍。」
冥河老祖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著玄都。
「你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冥河老祖沒有拿兵器。
他只是抬起右手。
一道濃郁到了極點的血光,在他的掌心裡凝聚。
這道血光里,充滿了腐蝕一切的血海之力。
「今天我就替你師傅,好好教教你規矩!」
冥河大喝一聲。
他隨手一揮。
那道血光化作一條咆哮的血河,帶著刺鼻的腥臭味,直接朝著玄都砸了過去。
這可是准聖分身的隨意一擊。
威力絕對不亞於大羅金仙的全力出手。
在場的大能都覺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馬上就會被血河化成一灘血水。
但是。
玄都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
雙手握緊了那把生鏽的鐵劍。
他沒有把法力灌注進劍里。因為這把凡鐵劍,根本承受不住太乙金仙的法力。
他只是把體內所有的太極劍意。
還有他在逐鹿戰場上,殺了幾百個散修和妖魔,積累下來的那股最純粹的殺伐之氣。
全都凝聚在了這把劍上。
玄都深吸了一口氣。
他舉起鐵劍。
對著那條撲面而來的血河。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最簡單、最平淡地,往下劈了一劍。
「哧!」
一聲非常輕微的聲音。
那把生鏽的凡鐵劍,劈在了血河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劍身上的鐵鏽,在接觸到血河的瞬間。
紛紛脫落。
露出了裡面那層雖然不光亮,但卻透著一股不屈骨氣的黑鐵劍刃。
鐵劍划過。
那條咆哮的血河,就像是一塊破布一樣。
直接被這把沒有開鋒的鐵劍。
從中間,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血水順著玄都的身體兩邊沖了過去,砸在後面的白玉柱子上,把柱子腐蝕出大坑。
但是玄都站在中間。
身上連一滴血水都沒有沾到。
他手裡的鐵劍,依然穩穩地指著冥河的分身。
瑤池裡。
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看熱鬧的大能。
鎮元子、鯤鵬。
全都瞪大了眼睛。
太乙金仙,用一把凡鐵劍。
一劍劈開了准聖分身的血河攻擊?
這怎麼可能?
冥河老祖的分身也呆住了。
他看著自己被劈開的法術,再看著對面那個握著鐵劍的年輕人。
他的臉色,瞬間變成了紫紅色。
這是奇恥大辱!
被一個大羅金仙無視就算了。現在連一個太乙金仙的晚輩,都能一劍破了他的法術。
他血海老祖的面子,今天算是丟盡了。
「好!好!好!」
冥河分身氣極反笑。
他身上的血光瞬間暴漲。
整個瑤池的溫度都降了下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殺機。
他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他要直接抹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就在冥河準備拼盡全力出手的時候。
「啪。」
一聲脆響。
許卿雲把手裡的泥巴茶杯。
輕輕地扣在了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