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寶大法師捂著胸口,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恐懼。
玄都把鐵劍垂在身側,剛想開口說話,天空中突然又亮起了幾道強大的玉色仙光。
這些仙光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落在了破廟的院子裡,化作了幾個穿著道袍的身影。
領頭的是一個大胖道士,正是闡教的太乙真人。跟在他身後的還有玉鼎真人和道行天尊。
他們幾個人剛好在這附近尋找合適的人族替死鬼,感受到了靈寶大法師法寶碎裂的波動,就趕緊跑過來支援。
太乙真人一看靈寶大法師吐血倒在地上,再看看對面站著一個拿破鐵劍的粗衣青年,頓時火冒三丈。
他們闡教十二金仙向來同氣連枝,在洪荒里橫著走習慣了,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大虧。
「哪裡來的野小子,敢傷我闡教金仙!」
太乙真人脾氣最暴躁,他根本不問青紅皂白,直接一步跨了出來,指著玄都大聲呵斥。
玉鼎真人比較謹慎,他盯著玄都看了一會兒,突然認出了玄都的身份。
他臉色大變,趕緊拉住太乙真人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道
「太乙師兄,別衝動,他是人教的玄都!太清一脈首徒的弟子!」
聽到「玄都」這兩個字,太乙真人愣了一下,但他心裡的火氣並沒有消下去。
他冷笑了一聲,甩開玉鼎真人的手,有些不屑地說道
「人教大弟子又怎麼樣?他人教就兩個人,我們十二金仙還怕他一個不成?」
「今天他打碎了靈寶師弟的法寶,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們闡教好欺負!」
太乙真人向來狂妄,他覺得玄都就算修為再高,也只是個三代弟子,而且手裡只拿著一把破鐵劍。
他們這邊有四個金仙,只要一起動手,絕對能把玄都死死地壓制住。
「玄都,你不在首陽山待著,跑來管我們闡教的閒事。」
太乙真人毫不客氣地拿出了他的招牌法寶九龍神火罩
「既然你今天非要強出頭,那就別怪師叔我手下不留情了!」
說完,太乙真人直接把九龍神火罩拋到了半空中。
這件法寶迎風就長,瞬間化作一個巨大的紅色罩子,裡面盤旋著九條噴吐著三昧真火的火龍。
周圍的溫度急劇升高,地上的泥水瞬間被烤乾,連破廟的木頭柱子都開始冒煙起火了。
玄都看著天上那個散發著高溫的罩子,眼神變得非常凝重。
他雖然是大羅金仙,但對面這幾個人都是闡教的精英,手裡拿的也都是元始天尊賜下的頂級法寶。
真要動起手來,他還要護著身後那個人族孤兒,肯定會有些束手束腳。
但他依然沒有退縮。他握緊了手裡的鐵劍,調動全身的法力,準備硬接太乙真人的這件殺器。
就在九條火龍咆哮著準備撲下來的時候。
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極輕的破空聲。
這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太乙真人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灰撲撲的東西從九天之上飛了下來。
那東西既沒有發光,也沒有散發什麼驚人的法力波動,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隨手扔出來的垃圾。
等那東西飛近了,大家才看清楚。那居然是一個十分粗糙的泥巴茶杯,杯子邊上甚至還有些不太平整的指紋印子。
太乙真人忍不住大笑起來,指著天上掉下來的茶杯嘲諷道
「玄都,這就是你們人教的法寶嗎?拿個破泥巴杯子出來丟人現眼,你是想笑死我嗎?」
可是他的笑聲還沒落下。那個泥巴茶杯突然在半空中翻了個身,杯口朝下,直接對準了太乙真人和九龍神火罩。
一瞬間,天地變色。那小小的泥巴茶杯里,猛地爆發出了一股純正到了極點的太極陰陽之氣。
這股氣息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黑白太極虛影,直接把整個破廟的院子都籠罩了進去。
太乙真人引以為傲的九龍神火罩,在這太極虛影的壓制下,裡面的九條火龍就像是見到了貓的老鼠,發出一聲悽慘的哀鳴。
火龍瞬間熄滅了身上的三昧真火,整個罩子直接掉在地上,變成了一塊沒有靈氣的廢鐵。
「這不可能!」
太乙真人嚇得尖叫起來。他拼命地催動體內的法力,想要把九龍神火罩收回來。
但是那個泥巴茶杯已經砸了下來。沒有任何懸念,也沒有任何激烈的抵抗。
茶杯化作的太極虛影,就像是一個扣在地上的大海碗
直接把太乙真人、靈寶大法師、玉鼎真人這幾個高高在上的闡教金仙,像扣螞蚱一樣死死地扣在了裡面。
這幾個金仙在泥巴杯底拼命地掙扎,用拳頭砸,用法術轟。
但是那層看似薄薄的太極虛影,卻像是一座堅不可摧的神山。
無論他們怎麼用力,都無法撼動分毫。他們甚至連聲音都傳不出來,只能在裡面憋得滿臉通紅。
玄都看著被扣在泥巴杯底下的幾個闡教金仙,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把生鏽的鐵劍重新收回背上,然後對著天空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彎下了腰。
「弟子玄都,多謝師尊出手。」
隨著玄都的話音落下,破廟外面的大雨中,慢慢地浮現出了一個穿著青布衣的身影。
許卿雲揹著雙手,慢慢地走進了破廟。
他沒有去看地上那些碎裂的磚瓦,也沒有去管外面還在下著的大雨。
他直接走到了那個倒扣在泥地里的茶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裡面那幾個狼狽不堪的闡教金仙。
這個泥巴茶杯是他在首陽山喝水用的。杯子底下籠罩著一層黑白相間的太極虛影,把太乙真人他們幾個死死地壓在地上。
他們平時在崑崙山上高高在上,現在卻像幾隻被網住的王八,趴在泥坑裡動彈不得,連臉上的泥水都擦不掉。
「玄都,你這拔劍的速度,還是慢了點。」
許卿雲沒有理會杯子底下那些憤怒的目光,而是轉頭看了玄都一眼,語氣很平淡。
「遇到這種不要臉的東西,根本不用跟他們廢話。劍拔出來,直接照著腦門劈就是了。」
玄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把手裡的生鏽鐵劍收回了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