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廣法天尊握緊了拳頭。
「難道真要去跟玄都拼命？他可是大羅金仙，手裡那把破鐵劍邪門得很。而且他背後還有許卿雲和大師伯。」
太乙真人搖了搖頭。
「硬拼肯定不行。真打起來，我們不一定占便宜，還會落下個不顧同門情誼的罵名。」
太乙真人眯起眼睛，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玄都立的規矩，是不准用仙法屠戮凡人士兵。」
「那好。」
「我們就不用大範圍的法術。」
太乙真人看向文殊。
「師兄，普賢師弟門下有個木吒，清虛師弟門下有個黃天化。」
「這兩個弟子的武藝非常高強。手裡也有厲害的單體法寶。」
「我們明天讓他們兩個去叫陣。」
「不放火，不颳風。就憑著武藝，去單挑商朝的將領。」
太乙真人冷笑。
「殺商朝的將領，也是殺。只要殺的人官夠大，因果照樣能頂。」
「如果玄都敢出手阻攔，那就是他破壞規矩。神仙對神仙，他有什麼理由拔劍？」
文殊廣法天尊聽了，眼睛一亮。
「好主意。鑽他的空子。我就不信他玄都能把這幾百里的戰場全都看住。」
兩人商量定局，立刻傳訊給其他金仙，把木吒和黃天化調下山。
……
夜晚。
西岐和商朝的戰場上，安靜得有些可怕。
連蟲子的叫聲都沒有。
只有偶爾吹過的風，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兩軍陣前的那個小土坡上。
燃著一堆小小的篝火。
石頭去遠處的樹林裡打了一隻野兔子，扒了皮，用木棍串起來在火上烤。
兔子的油脂滴在火堆上，發出「嗞嗞」的聲音，香味飄了出來。
哪吒坐在火堆旁邊。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他看著烤得金黃的兔子，咽了一口唾沫。
這十年在首陽山，他天天吃素，啃麵餅。早就饞肉了。
但他沒伸手去搶。
他老老實實地等著石頭把肉烤熟。
石頭撕下最大的一條兔腿，先遞給了閉目打坐的玄都。
「師叔，吃肉。」石頭憨厚地說道。
玄都睜開眼，接過兔腿，咬了一口。
「烤得不錯。火候剛剛好。」
石頭笑了笑，又撕下一條腿，遞給哪吒。
哪吒接過肉，大口大口地撕咬起來。吃得滿嘴都是油。
他一邊吃，一邊看著漆黑的戰場。
「師叔。」
哪吒嚼著肉，含糊不清地問道。
「今天白天那個金光閃閃的傢伙，明顯不是好人。」
「師祖那麼厲害，你也很厲害。」
「為什麼我們不直接衝到西岐或者崑崙山，把那些壞神仙全都打死？」
哪吒看著玄都，眼裡透著一絲不解。
「打死他們，凡人就不受欺負了。這不比天天坐在土坡上看著強嗎？」
玄都聽了哪吒的話。
他沒有馬上回答。
他放下手裡的兔腿，從懷裡掏出師尊給他的那個泥巴茶杯。
倒了一杯清水。
「哪吒，你覺得，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玄都看著燃燒的篝火。
「崑崙山的神仙覺得，商朝的君主昏庸，西岐的君主仁義。所以幫西岐打商朝，就是好。」
「商朝計程車兵覺得，西岐造反，不守規矩。他們保家衛國，所以他們是好。」
玄都喝了一口水。
「如果我們靠著法力高強，覺得崑崙山的神仙欺負凡人是壞，就跑去把他們全殺了。」
「那我們，跟那些仗著法寶亂殺人的神仙，又有什麼區別？」
哪吒愣住了。
他從小力氣大，在陳塘關的時候，誰惹他他就打誰，覺得打贏了就是對的。
到了首陽山，被磨了十年的性子。
他才知道。
力氣大，不代表就是道理大。
「可是……他們拿凡人當替死鬼啊。」哪吒小聲嘟囔了一句。
「所以我們下山了。」
玄都伸出手，摸了摸旁邊那把生鏽的鐵劍。
「我們不殺光他們。因為神仙也有活著的資格。」
「我們只是給他們立一條線。」
玄都指著泥地上的那道劍痕。
「過線者，死。」
「我們不當什麼救世主，我們也不去管誰當皇帝。」
「我們只保住一個人族該有的底線。」
玄都看著哪吒，又看了看石頭。
「石頭沒有法力，但他每天幹活比你踏實。他烤的肉，也比你烤的好吃。」
「這世上，凡人有凡人的活法。神仙不能因為自己怕死，就去剝奪凡人活著的權利。」
「這就是師尊讓我教給你們的，外圓內方。」
玄都把泥巴茶杯放下。
「不主動去惹事，不覺得老子天下第一。」
「但底線，必須守住。絕不退半步。」
哪吒聽完。
他看著手裡的半塊兔肉，突然覺得這肉吃起來更有味道了。
他點了點頭。
「師叔，我懂了。」
哪吒抓起身邊的普通鐵槍，在地上用力戳了一下。
「明天要是還有神仙敢越界，我用這根鐵棒子，把他們的屎都打出來。」
石頭在旁邊，也跟著憨厚地笑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西岐的大營里就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
商朝的大營也跟著吹響了號角。
幾萬大軍再次在平原上擺開了陣勢。
這一次。
西岐的陣前，沒有直接扔法寶。
而是走出來兩匹高頭大馬。
馬上坐著兩個年輕人。
左邊的那個，穿著一身道袍，背後揹著兩把像鉤子一樣的奇怪長劍。
他是普賢真人的徒弟，木吒。也是金咤的親弟弟。
右邊的那個，穿著一身銀色的鎧甲，手裡拿著兩柄大錘，腰間掛著一個紅色的葫蘆。
他是清虛道德真尊的徒弟，黃天化。
這兩人都是闡教三代弟子裡的佼佼者。不僅有法寶，凡間的武藝也練得爐火純青。
木吒騎著馬，來到兩軍陣前。
他看了一眼土坡上坐著的玄都，冷笑了一聲。
然後轉過頭，對著商朝的大營高聲喊道。
「商朝的賊將聽著！」
木吒的聲音很大。
「我乃西岐大將木吒。今天不用法寶，就憑手裡的兵器。」
「誰敢出來跟我單挑！」
商朝大營里。
昨天那個大鬍子將領一聽，對方不用法法寶，頓時來了精神。
他雖然敬畏神仙。
但要是論在馬上拼殺，他可沒怕過誰。
「本將去會會他！」
大鬍子將領提著大刀，騎著黑馬就沖了出去。
「賊將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