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聽完這番話。
臉上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他看著文殊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用幾萬條命，換你們活下去？」
玄都搖了搖頭。
「你們怕死，就直說。」
「別把怕死說得這麼冠冕堂皇，還扯什麼天道。」
玄都蹲下身子，直視著這兩個金仙的眼睛。
「我師尊教過我，天道講的只有兩個字，因果。」
「你們自己惹出來的殺劫，你們自己拿命去扛。想找凡人當替死鬼，我這裡絕對不答應。」
「至於這筆因果我背不背得起。」
玄都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們。
「首陽山雖然人少，但骨頭夠硬。你們大可以來試試。」
玄都把鐵劍插在他們面前的地上。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金仙。
聲音平靜，但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
「我再說最後一遍。」
玄都看著他們。
「人間的戰場，我管了。」
「凡人的命，不是你們用來頂災的籌碼。」
「回去告訴元始師伯。」
玄都拔出鐵劍。
「這線，我劃在這裡。」
「誰再敢伸爪子，我就把他的爪子，徹底剁掉。」
文殊廣法天尊和清虛道德真尊趴在泥水裡。
兩人臉色灰白，渾身都在發抖。
玄都那把生鏽的鐵劍，就插在他們面前不到半寸的地方。
劍上沒有仙氣，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卻比任何先天法寶都要嚇人。
他們心裡很清楚，玄都剛才沒有下死手。
如果玄都真的想殺他們，他們現在已經連元神都不剩了。
文殊廣法天尊咬著牙，艱難地從泥地里爬了起來。
他不敢去拔地上那把鐵劍。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慘叫的徒弟金吒和木吒，又看了一眼重傷吐血的黃天化。
「走！」
文殊廣法天尊低吼了一聲。
他連一句狠話都沒敢留。
清虛道德真尊也掙扎著爬起來，一把抓起地上的黃天化。
幾個高高在上的闡教神仙，就像喪家之犬一樣。
化作幾道歪歪扭扭的遁光，直接逃離了戰場。
朝著崑崙山的方向飛去。
西岐和商朝的幾萬大軍，看著他們逃跑的背影，全都沒敢出聲。
玄都拔出插在地上的鐵劍。
放回背上的破布套子裡。
他沒有去看那些凡人士兵，轉身走回了那個小土坡。
哪吒和石頭趕緊迎了上去。
「師叔，就這麼放他們走了？」哪吒搓了搓手，覺得有些可惜。
玄都在土坡上坐下，端起泥巴茶杯喝了一口水。
「殺了他們兩個，就等於直接向整個闡教宣戰。」
玄都語氣平淡。
「師尊說過，我們下山是為了立規矩，不是為了殺光所有人。」
「線已經劃了。他們要是再敢過線，我自然會殺。」
就在玄都帶著兩個少年在土坡上休息的時候。
崑崙山，玉虛宮。
大殿裡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元始天尊坐在主位上。
他看著跪在下面、滿身是泥和血的文殊和清虛。
手裡的三寶玉如意，被他捏得嘎吱作響。
「廢物！」
元始天尊猛地一拍扶手。
「堂堂十二金仙，拿著先天法寶去凡間。」
「居然被一個不用法術的玄都，像打狗一樣按在泥地里！」
「你們把玉虛宮的臉都丟盡了！」
文殊廣法天尊嚇得趕緊磕頭。
「師尊息怒！不是弟子無能，是那個玄都太不講道理了！」
文殊哭喪著臉，大聲狡辯。
「他在戰場上劃了一條線，說誰敢用仙法殺凡人，他就殺誰。」
「他修為太高，弟子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啊！」
清虛道德真尊也跟著附和。
「是啊師尊。玄都擺明了就是想絕了我們的生路。」
「如果不殺凡人，我們身上的殺劫怎麼化解？」
「到時候天道降罰，我們都要死啊！」
元始天尊聽著兩個徒弟的哭訴。
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當然知道玄都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太清一脈，就是想保住人族的底線，不讓神仙拿凡人當替死鬼。
可是。
這封神量劫的因果業力，必須要用命來填。
截教那邊已經躲起來了，現在連凡人都不讓殺。
難道真要讓他玉虛宮的弟子去填那個封神榜？
元始天尊站起身，在大殿裡來回走了幾步。
他的眼神變得非常冰冷。
「好一個太清首徒，好一個玄門大師兄。」
元始天尊冷笑了一聲。
「他想保凡人，他想立規矩。好，那我就順著他的規矩來。」
站在一旁的廣成子愣了一下。
「師尊的意思是，我們不殺凡人了？」廣成子試探著問道。
「凡人本來就是螻蟻，殺多少都只能湊數。」
元始天尊看著大殿裡的十二金仙。
「量劫需要的是人命和修為。」
「既然玄都劃了線，不准神仙打凡人。」
「那神仙打神仙，他總沒話說了吧？」
元始天尊大手一揮。
「傳我的法旨。」
「廣成子，太乙，赤精子，懼留孫。」
「你們幾個，帶著玉虛宮所有的三代弟子，全部下山！」
廣成子等人趕緊跪下接旨。
「去了西岐，讓姜子牙把凡人軍隊往後撤。不准凡人再參與廝殺。」
元始天尊的眼裡閃過一絲狠辣。
「你們就在兩軍陣前，在那條線的前面。」
「給我擺下一個擂台。」
「指名道姓，挑戰人教的玄都，還有他身邊的那個哪吒。」
聽到這個命令。
大殿裡的金仙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乙真人有些猶豫地開口：「師尊，玄都可是大羅金仙。我們就算一起上，也未必能穩贏啊。」
「慌什麼！」
元始天尊瞪了太乙一眼。
「玄都再強，他也就是一個人。」
「你們手裡有我賜下的先天法寶。番天印、陰陽鏡、捆仙繩，全都帶上！」
「不用去管什麼凡人。所有的法寶，所有的殺招，全都朝著玄都一個人身上招呼！」
元始天尊冷冷地說道。
「他不是要當保護神嗎？他不是要守規矩嗎？」
「那你們就當著幾萬凡人的面，在擂台上把他給我打趴下！」
「只要把玄都殺了。這封神量劫的業力，直接就能化解一大半！」
廣成子聽明白了。
師尊這是要直接跟人教撕破臉了。
既然不能殺凡人湊數。
那就直接殺一個大羅金仙。
一個玄都的命，抵得上十萬百萬個凡人。
只要玄都一死，剩下的那些凡人還不是任由他們拿捏。
「弟子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