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他和番天印之間的元神聯絡，被強行切斷了。
太乙真人也傻眼了。
他的九龍神火罩沒了，他最大的底牌沒了。
法寶一沒，他們連最後一層保護傘也失去了。
混元金斗的吸力，毫無阻礙地落在了他們三個人的身上。
「不要！我師傅是元始天尊！你們敢廢我，玉虛宮絕不會放過你們！」
廣成子在半空中拼命地掙扎，對著上面的雲霄大聲威脅起來。
雲霄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嘲諷。
「你殺我哥哥的徒弟時，怎麼不想想我們截教放不放過你？」
「乖乖進去吧。」
雲霄手腕一壓。
混元金斗的吸力瞬間加大了一倍。
「嗖！嗖！嗖！」
廣成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
這三個闡教地位最高、法力最強的金仙。
就像是三隻被拔了毛的野雞，一起被吸進了混元金斗里。
黑暗、怪風、黃光。
剝奪修為的過程，非常公平。
不管是排名第一的廣成子，還是平時最囂張的太乙真人。
在混元金斗的規則面前，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太乙真人看著自己頭頂上的三花慢慢枯萎，感受著胸口的法力一點點流失。
他想哭，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干啞得發不出聲音了。
廣成子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完了。闡教的十二金仙，今天全完了。
「吧唧吧唧吧唧！」
連續三聲悶響。
廣成子他們也被從陣法里扔了出來。
重重地砸在泥水裡，和赤精子、懼留孫躺在了一起。
接下來。
陣法里剩下的金仙，像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被混元金斗吸進去。
黃龍真人。
慈航道人。
普賢真人。
文殊廣法天尊。
……
沒有一個人能逃得掉。
只要進了九曲黃河陣，面對拿著混元金斗的雲霄。
大羅金仙也只能變成待宰的羔羊。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陣法里安靜了下來。
呼嘯的黃沙和陰風，慢慢地停了。
雲霄收起混元金斗，帶著兩個妹妹從高台上飛了下來，落在了許卿雲的身邊。
陣法外面。
十二個曾經高高在上、被無數凡人當成神明一樣跪拜的闡教金仙。
現在，整整齊齊地躺在一大片泥水坑裡。
他們身上那華麗的仙衣，早就被陣法里的陰風吹得破破爛爛。
他們頭頂上的法冠也掉了，頭髮散亂得像是一團亂麻。
最重要的是。
他們身上的那種仙風道骨、那種超然物外的氣質，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弱、疲憊、還有深深的恐懼。
廣成子費力地睜開眼睛。
他想從泥水裡爬起來。
可是他用雙手撐著地面，剛用力，就感覺兩隻手臂酸痛得要命。
他以前一隻手能舉起一座大山。
現在，他連撐起自己的身體，都覺得非常吃力。
他重重地摔回泥水裡。
濺起的泥巴糊了他一臉。
他下意識地想要運轉法力把臉上的泥巴清理掉。
可是，他的體內空空如也，連一絲一毫的法力都沒有了。
「沒……沒了……」
廣成子看著自己沾滿泥巴的雙手，眼神變得非常空洞。
旁邊。
太乙真人更是慘不忍睹。
他變成凡人之後，身體變得非常脆弱。
一陣秋風吹過來。
太乙真人凍得渾身發抖，他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身體。
「好冷……怎麼會這麼冷……」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冷」是一種什麼感覺。
現在，這種寒風刺骨的滋味，讓他覺得生不如死。
而且，他斷掉的手腕處，因為沒有了仙力封堵，傷口再次裂開。
紅色的鮮血，混著泥水，不停地往下流。
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疼得他冷汗直流。
「疼……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太乙真人在泥水裡打滾，哭得像個凡間最可憐的乞丐。
不僅是他們兩個。
其他的金仙，有的在咳嗽，有的在發抖。
甚至還有人覺得肚子餓得發慌。
他們終於從雲端，重重地摔在了人間。
他們變成了他們曾經最看不起的、會痛會冷會餓的凡人。
許卿雲站在旁邊，看著這十二個在泥水裡哀嚎的凡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現在，你們知道凡人流血的時候，有多疼了吧。」
許卿雲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金仙的耳朵里。
廣成子聽到許卿雲的聲音，猛地抬起頭。
他看著許卿雲，眼睛裡充滿了惡毒和絕望。
「許卿雲！你夠狠！」
廣成子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廢了我們十二金仙。玉虛宮的根基被你毀了！」
「我師尊不會放過你的！聖人不會放過你的！」
「你就等著承受聖人的怒火吧！」
廣成子就像是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只能搬出背後的靠山來壯膽。
許卿雲看著他，淡淡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個時候。
天空的顏色，突然變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不是那種烏雲密布的黑。而是一層灰白色，像是一塊巨大的破布，把整個太陽都給死死地蓋住了。
風停了。
西岐戰場上本來到處都是呼呼的風聲和戰馬的嘶鳴聲。
現在，連一根草都不動了。戰馬也全都閉上了嘴巴。
空氣變得特別重。
就像是有人在空氣里灌滿了鉛水一樣。
西岐大營里，姜子牙正站在高台上看著遠處的九曲黃河陣。
突然，他感覺肩膀上像是壓下了一座大山。
「撲通」一聲。
姜子牙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直接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木板上。
他想站起來，但是膝蓋根本不聽使喚。
接著，他的腰也彎了下去，整個人死死地貼在粗糙的木板上，臉被擠得變了形。
不光是姜子牙。
西岐這邊，武王姬發，還有那些將軍們。
商朝那邊，太師聞仲，還有十萬大軍。
在這一刻，全都倒下了。
「噹啷！」
「噹啷噹啷！」
無數的長槍和大刀掉在地上。
幾十萬凡人士兵，密密麻麻地趴在泥水裡。
他們張大嘴巴，拼命地喘氣。他們覺得胸口悶得發慌，心臟跳得非常快，好像隨時會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樣。
沒有人能說話。
甚至沒有人能動一下手指頭。
因為，天上來人了。
那是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