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四周。
原本關注林淵的人並不算多。
畢竟這一輪同時開啟十幾座擂台。
相比兩個境界接近、名氣更大的弟子互相鬥法，一個地仙巔峰對上天仙初期，結果怎麼看都沒太大懸念。
周元也這樣認為。
雙方修為雖然只隔一道大境界。
可仙境之後，每一步差距都極為明顯。
地仙煉地脈之氣。
天仙則已經可以進一步溝通天地清靈，法力的質與量都會發生變化。
正常情況下。
一個天仙初期打三五個地仙巔峰都沒什麼難度。
「師弟小心。」
周元提醒一句。
隨即並指一點。
背後長劍鏘然出鞘！
刷！
劍光在空中一分為三。
從三個方向同時斬向林淵。
沒有殺意。
威力卻絕對不弱。
林淵眸子微凝。
先天靈覺瞬間鋪開。
在別人看來快如閃電的三道劍芒，在他的感知里，軌跡卻異常清楚。
左邊是虛。
右邊同樣是虛。
中間那一道才藏著真正的殺招。
林淵原本準備閃避。
可腳下剛動，忽然又停了。
周元看到這一幕，微微皺眉。
「反應不過來？」
下一刻。
三道劍光已經落下。
轟！
刺目靈光在擂台中央炸開。
四周幾名弟子下意識看了過來。
「這麼快？」
「周元師兄也真是，人家才地仙巔峰，第一招就這麼狠。」
「放心，擂台陣法會護住性命。」
然而煙塵還沒散去。
一道聲音已經從裡面傳出。
「周師兄。」
「就這？」
四周驟然一靜。
周元臉上的笑也僵了一下。
煙塵被風吹開。
林淵還站在原地。
道袍被劍氣吹得微微擺動。
胸口位置甚至能看到一道淺淺劍痕。
可也就僅此而已。
沒血。
沒傷。
連皮都沒破。
「嗯？」
周元眉頭真正皺了起來。
剛才那一劍，他雖然只用了五成力，可對地仙巔峰而言絕對不算輕。
怎麼會連傷都沒有？
林淵則低頭摸了摸胸口。
感受更加直接。
劍氣落在身體上的一瞬間，玄石道體自行運轉。
血肉骨骼彷佛化作一塊歷經歲月打磨的神石。
大部分力量直接被卸入腳下擂台。
剩下的那點……
確實跟撓痒痒差不多。
林淵眼睛一下亮了。
這可是天仙。
雖然只是五成力。
可自己同樣沒動用靈寶防禦。
石磯師姐這份獎勵，值啊。
「周師兄。」
林淵抬起頭。
「你剛才是不是沒吃飯？」
擂台外頓時響起一陣憋笑聲。
周元額頭青筋跳了一下。
「師弟。」
「方才只是試探。」
「接下來可沒這麼輕鬆。」
「來。」
林淵抬手。
「我年輕。」
「扛得住。」
周元：「……」
這小子說話怎麼這麼欠揍？
轟！
天仙法力徹底爆發。
長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圓弧，漫天劍氣隨之凝聚。
這一次。
周元用了八成力。
「青木斬！」
一道數十丈長的青色劍芒轟然落下。
林淵依舊沒躲。
厚土劍甚至還握在手裡，沒有出鞘。
「他瘋了？」
「還硬接？」
「周元這一劍已經認真了！」
轟隆！
劍芒正面砸在林淵肩頭。
腳下擂台猛地震動。
林淵身體往下一沉。
雙腳竟硬生生在擂台石面踩出兩個淺坑。
肩頭道袍被劃開。
裡面皮膚終於出現一道白痕。
然後……
沒了。
周元眼睛一點點瞪大。
「？？？」
擂台外也開始安靜。
這就不對了。
剛才五成力不破防還能解釋。
現在八成力。
就一道白印？
「林師弟練了什麼煉體神通？」
「看不出來。」
「金靈師姐一脈什麼時候有這麼強的煉體術了？」
高台上。
多寶也被動靜吸引，轉頭看了一眼。
隨後輕輕「咦」了一聲。
金靈坐在不遠處，表情倒是平靜。
她已經知道林淵得到了玄石道體。
可知道是一回事。
真正看到玄石道體在一個地仙手裡，硬吃天仙八成力只留一道白痕，又是另外一回事。
「石磯師妹這次的因果，倒是給他帶來了不小造化。」
金靈嘴角微揚。
擂台上。
周元已經有些懷疑人生。
「我不信。」
話音落下。
他直接雙手握劍。
天仙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
整個擂台上空都浮現出淡淡青光。
「師弟！」
「這一劍我會控制力道。」
「你若擋不住，立刻認輸！」
林淵點頭。
「師兄你人還怪好嘞。」
周元嘴角又是一抽。
「斬！」
轟！
這一次劍光比前面兩次都更加凌厲。
林淵也終於沒有單純站著挨揍。
先天靈覺告訴他。
這一劍能接。
但硬接會真受傷。
既然如此。
那就試試新學會的東西。
林淵左腳向後退了半步。
腰身微沉。
玄石道體的力量從腳底一路傳至脊柱，再匯聚右臂。
這是他這三個月重新參悟基礎上清劍訣後，自己調整出的發力方式。
厚土劍出鞘。
沒有華麗劍光。
只有一道沉重得近乎凝實的土黃色劍氣。
砰！
兩道攻擊正面碰撞。
周元的青木劍光先是一頓。
隨後竟從中間炸裂！
「什麼？！」
周元臉色剛變。
林淵已經衝出了靈光餘波。
速度不快。
可距離太近。
眨眼到了身前。
周元本能抬劍。
林淵卻沒有出劍。
左手一抬。
一拳！
砰——！
沉悶的撞擊聲傳遍擂台。
周元整個人像是被一塊從天上掉下來的山石正面砸中。
護體法力瞬間震散。
身體橫飛數十丈。
最後一屁股摔出擂台範圍。
全場安靜。
周元坐在地上。
腦子還有點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清晰拳印。
又抬頭看向擂台上的林淵。
半天沒說出話。
執法弟子同樣愣了一會。
才終於宣布：
「林淵勝！」
嘩！
周圍頓時炸開。
「真贏了？」
「地仙巔峰，一拳把天仙打下來了？」
「重點是周元從頭到尾就沒破他的防！」
「這師弟哪是地仙啊，這特麼是塊成精的石頭吧！」
林淵聽見最後一句，表情一黑。
會不會說話？
什麼叫成精的石頭？
這叫玄石道體。
高階貨。
他收起厚土劍，走下擂台。
剛才那名魁梧師兄已經站在外面等他。
神色格外複雜。
「師弟。」
「你剛才說你從心？」
林淵認真點頭。
「對啊。」
「我發現能打得過，所以才沒認輸。」
魁梧師兄張了張嘴。
突然覺得很有道理。
又有哪裡怪怪的。
沒等他想明白。
第二輪抽籤結果已經顯化。
林淵抬頭。
自己的名字再次出現。
這次的對手同樣是天仙。
而且修為已經到了——
天仙中期。
對方最大的名氣，還不是境界。
是遁術。
魁梧師兄看到對陣名字後，神情頓時認真。
「林師弟。」
「這場你得小心。」
「那位師兄正面鬥法或許比周元強不了多少。」
「可他的雲影遁極快。」
「以前比斗，他最喜歡把對手耗到法力枯竭再出手。」
林淵聽完，沒有緊張。
只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跑得快？
他現在最不怕的——
好像就是別人跟他玩躲貓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