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師弟。」
「你前兩場，我都看了。」
第三輪擂台上。
陳玄風並沒有因為林淵只是地仙巔峰，就露出任何輕視。
相反。
他一上台，便將懷中長刀握在了手中。
「玄石道體防禦很強。」
「感知同樣敏銳。」
「若我還把你當普通地仙。」
「那就是拿自己的臉往你劍上送。」
林淵聽得笑了。
「師兄是明白人。」
「所以我不會試探。」
陳玄風緩緩拔刀。
一股明顯強於前兩名對手的法力氣息轟然散開。
天仙巔峰！
擂台上的空氣都像沉重了幾分。
「第一刀。」
「我就會認真。」
「師弟接好了。」
轟！
刀出。
沒有滿天異象。
只有一道極快的黑色刀光。
林淵先天靈覺第一時間捕捉到軌跡。
可身體剛準備閃避。
心裡便是一沉。
太快了。
能看見。
未必能完全躲開。
厚土劍瞬間橫在身前。
鐺！
刺耳爆鳴炸響。
林淵整個人第一次被正面轟退。
雙腳在擂台上擦出兩道數丈長的痕跡。
握劍右手微微發麻。
陳玄風卻已經再次逼近。
第二刀！
林淵側身避開大半。
肩膀還是被刀氣掃中。
嗤！
道袍裂開。
一道淡淡血痕出現在皮膚上。
看台周圍瞬間安靜許多。
「終於破防了。」
「陳玄風和前兩人不是一個層次。」
「畢竟天仙巔峰。」
「林淵能打到這裡已經夠誇張了。」
就連剛才對林淵信心暴漲的幾名同門，都下意識點頭。
境界差距擺在那裡。
能越一個小境界不稀奇。
越一個大境界已經很難。
如今林淵相當於要跨過整個天仙境界，正面對上一尊即將突破真仙的修士。
這要還能輕鬆打。
那其他人乾脆別修了。
回家養魚算了。
「師弟。」
陳玄風沒有繼續追擊。
「你可以認輸。」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肩膀。
血痕並不深。
玄石道體確實強。
但面對真正高質量的天仙巔峰攻擊，也不可能做到完全無傷。
他抬起頭。
「師兄。」
「我想再試試。」
陳玄風皺眉。
「繼續下去，我沒法保證你毫髮無損。」
「沒事。」
林淵握緊厚土劍。
「我剛才突然發現……」
「你這刀挺適合磨人。」
陳玄風還沒理解。
林淵已經主動沖了上來。
兩人再次碰撞。
刀劍轟鳴！
這一次林淵明顯改變打法。
不再一味依賴玄石道體硬扛。
先天靈覺開到極致。
能避就避。
避不開就以厚土劍卸力。
實在卸不掉的，再用肉身接。
陳玄風刀法很快。
力道也重。
林淵卻像一塊越來越熟悉錘擊節奏的頑石。
第一刀時退十丈。
第五刀時只退七丈。
第十刀。
五丈。
到了第二十刀。
林淵手中厚土劍居然已經能在陳玄風刀鋒落下之前，提前半步卡住最舒服的發力位置。
陳玄風越打越覺得不對。
「你……」
「拿我練劍？」
林淵後退一步，甩了甩髮麻手腕。
「師兄眼力不錯。」
「……」
陳玄風臉黑了。
台下也傳來一陣譁然。
「好傢夥。」
「真拿天仙巔峰練功？」
「這林師弟多少有點勇。」
「不對，你們看他的劍！」
有人突然驚呼。
林淵的劍勢正在變化。
剛上場時。
他的厚土劍法只能說穩。
依靠玄石道體和厚土劍本身的契合，硬生生把每一劍打得沉重。
現在卻多了一股細膩。
陳玄風每一次出刀。
都會逼出林淵劍法中一個問題。
而這些問題被先天靈覺捕捉後，又迅速被林淵調整。
幾十招下來。
林淵相當於把過去三個月的閉門推演，全部拿到真正戰場上重新過了一遍。
更重要的是。
壓力之下。
體內原本卡在地仙巔峰的法力開始躁動。
林淵自己也察覺到了。
距離天仙——
越來越近。
「再來！」
他主動大笑一聲。
陳玄風這次真有些惱了。
「好！」
「既然師弟想借我破境。」
「那我便成全你！」
轟！
長刀沖天。
陳玄風身後竟然浮現出一頭黑色猛虎虛影。
這是他真正的壓箱底神通。
四周弟子臉色微變。
高台上。
金靈也坐直幾分。
她沒有阻止。
林淵如果連這一刀都沒有把握，自然會認輸。
修道者可以謹慎。
卻不能永遠躲在別人身後。
「黑虎吞岳！」
刀光落下。
林淵先天靈覺瘋狂預警。
他很清楚。
這一刀不能單純靠身體硬扛。
否則玄石道體也得受創。
既然如此——
那就破！
體內全部法力灌入厚土劍。
腳下擂台的大地之力被玄石道體瘋狂牽引。
林淵眼前，前三場所有用劍經驗同時閃過。
劍鋒抬起。
那層一直橫在地仙與天仙之間的瓶頸，也在這一瞬間被體內奔騰的法力正面撞上。
咔！
彷佛有什麼東西破了。
下一秒。
四周仙靈之氣突然失控般湧向林淵！
天地清靈入體。
地脈濁氣下沉。
林淵體內法力開始瘋狂蛻變。
天仙！
「突破了？！」
四周驚呼驟起。
陳玄風瞳孔也猛地收縮。
可這一刀已經收不回來。
林淵反倒笑了。
來得正好！
「開！」
厚土劍迎著黑虎刀光轟然斬出。
轟隆——！
兩股力量正面炸開。
擂台防護陣法第一次泛起大片漣漪。
無數人下意識眯起眼。
等靈光散去。
陳玄風還站在原地。
只是手中長刀已經斷成兩截。
林淵則退到了擂台邊緣。
右臂衣袖徹底炸碎。
虎口鮮血淋漓。
可他沒有倒。
天仙初期的氣息，正在身體周圍緩緩穩定。
陳玄風看了看手裡的斷刀。
又看向林淵。
沉默片刻。
突然笑了。
「這一場。」
「我輸了。」
林淵微怔。
「師兄還能打。」
「刀都斷了。」
陳玄風把半截刀一丟。
「再打下去拿拳頭跟你這塊石頭碰？」
「我腦子又沒壞。」
四周頓時響起大笑。
林淵也忍不住樂了。
走下擂台時。
他能明顯感覺到，周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
三場。
連續越級。
最後一場更是借天仙巔峰之手，當場破境。
這種表現。
已經不是「有點天賦」能夠概括。
而高台上。
一道一直沒有多少存在感的目光，也第一次真正落到了林淵身上。
通天道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高台最深處。
沒有驚動任何普通弟子。
多寶與金靈卻早已起身行禮。
「老師。」
通天擺擺手。
視線仍落在下方。
「那個剛突破的小傢伙。」
「就是你前些時日提過的林淵？」
金靈點頭。
「正是。」
通天沒有評價。
只是饒有興趣地看了一眼林淵手中的厚土劍。
這時。
下一輪對陣名單已經出現。
林淵抬頭。
看見自己的名字後，剛剛因為突破而生出的興奮迅速冷靜下來。
下一場。
真仙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