闡教金仙臉色很不好看。
他修為確實高。
單獨對上王魔四人中的任何一個,都有絕對把握取勝。
可四人聯手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九龍島四聖一起修行多年。
彼此手段十分熟悉。
簡單的四人聯手,發揮出來的效果遠超四個陌生仙人臨時抱團。
王魔根本沒準備給對方太多思考時間。
「動手!」
一聲暴喝。
四人同時散開。
卻沒有真正拉遠距離。
王魔居前。
楊森居左。
高友干、李興霸一右一後。
四人氣息幾乎連成一片。
林淵看得眼睛一亮。
這才對嘛。
封神量劫里,最怕的就是葫蘆娃救爺爺。
一個一個送。
誰頂得住?
真有四個人。
就四個一起上。
對面要是嫌你不講武德,讓他也叫人。
反正截教最大的優勢之一就是——
人多。
闡教金仙顯然沒打算退。
畢竟在他看來。
四個玄仙層次左右的截教門人,即便聯手,也未必真能把自己怎麼樣。
他抬手祭出一道玉印。
玉印迎風暴漲。
轉眼化作山嶽大小。
朝四人當頭砸落。
「散!」
王魔暴喝。
四人同時移位。
卻依舊保持陣勢。
玉印砸空。
大地轟然塌陷。
楊森已經從側面殺到,仙光直取對方後心。
闡教金仙反手擋下。
王魔緊接著補上。
一擊接一擊。
幾乎不讓對方喘息。
林淵沒有貿然參戰。
以他如今的天仙初期修為,正面插手金仙層次的戰鬥,那叫送外賣。
還是貨到付款的那種。
他站在外圍。
先天靈覺開到極致。
注意力全放在戰場變化上。
「高師兄!」
「右側!」
高友干幾乎本能橫移。
下一秒。
原本他所在的位置突然冒出一道玉清劍氣。
險之又險地擦過去。
高友干出了一身冷汗。
「好險!」
林淵的聲音再次傳來。
「李師兄別追!」
李興霸剛準備趁對方後退壓上,動作立刻停住。
就在他收腳的下一刻。
闡教金仙身前那枚玉印突然倒卷。
若李興霸剛才衝上去。
這一擊幾乎必中。
「師弟!」
李興霸眼睛都亮了。
「繼續盯著!」
林淵當然不會客氣。
先天靈覺本身就擅長捕捉氣機。
再加上前幾場金鰲島小比積累的實戰經驗。
他雖然打不過這名闡教金仙。
卻能從旁觀角度,更清晰地發現對方攻擊前的法力變化。
哪邊危險。
哪裡是假動作。
哪個位置最適合撤。
林淵不斷開口。
九龍島四聖原本就配合默契。
如今又多了一個場外導航。
打得越來越順。
「王師兄,正面壓!」
「楊師兄左邊!」
「高師兄別貪!」
「李師兄,封后面!」
四個人圍著一個金仙輪番轟擊。
打到後面,那闡教金仙臉都開始發綠。
到底誰境界高?
他怎麼感覺自己才是被越級圍毆的那個?
更煩的是林淵。
這小子修為最低。
偏偏一句話一個關鍵點。
他想突然爆發先重創其中一人。
林淵提前喊。
想佯退誘人追。
林淵又喊。
準備借法寶製造缺口。
林淵還喊。
闡教金仙幾次想先一巴掌拍死林淵。
可他只要稍微把注意力移過去。
王魔四人的攻擊立刻變得更加兇猛。
打又打不到。
不打又噁心。
突出一個血壓拉滿。
「截教小輩!」
「你只會躲在後面叫嗎?」
林淵一聽就樂了。
「前輩。」
「你一個金仙埋伏我幾位玄仙師兄。」
「現在跟我一個天仙談光明正大?」
「要不你先把修為壓到天仙。」
「我出去跟你單挑?」
闡教金仙:「……」
王魔幾人笑得攻擊都差點沒接上。
「師弟!」
「少刺激他!」
「真把人氣急了,等會拼命!」
林淵相當聽勸。
立刻閉嘴。
雖然嘴上爽。
可真把金仙刺激到燃燒本源,麻煩的是自己人。
又打了上百回合。
闡教金仙終於確認一件事。
今天的殺局已經沒戲了。
四人不分開。
又有林淵在旁邊提前示警。
繼續糾纏下去,只會浪費法力。
「今日暫且放過你們。」
他猛然催動玉印。
大片玉清仙光轟然炸開。
逼退王魔四人。
隨後轉身便化作一道遁光。
「想跑?」
王魔下意識準備追。
林淵的聲音立刻響起。
「師兄。」
王魔腳步一頓。
臉上露出無奈。
「知道了。」
「不單追。」
「真是的。」
「你現在比聞仲還像帶兵的。」
林淵見四人都停下,這才真正放鬆。
他原本還在期待系統結算。
等了一會。
腦海里安安靜靜。
王魔相關的逆命提示並未出現。
林淵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果然。
沒這麼簡單。
剛才這場伏殺,大機率只是王魔死亡軌跡中的一個危險節點。
只避開一次。
遠遠沒到真正渡過死劫的程度。
王魔四人倒沒想這麼多。
經過剛才一戰。
他們對林淵的靈覺已經徹底信了幾分。
尤其高友干。
剛才那道突然出現的劍氣,若是正中。
即便不死,也得受不輕的傷。
「林師弟。」
高友干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
「你這靈覺是真好用。」
「以後跟我們出來打架。」
「你負責喊。」
林淵表情古怪。
「高師兄。」
「我怎麼感覺自己成報點的了?」
「報點是什麼?」
「沒事。」
林淵擺擺手。
「誇我就行。」
眾人笑著返回商營。
而就在他們離開山谷後不久。
西岐方向。
幾名剛才負責誘敵的鍊氣士也已經回到營中。
「失敗了。」
「那四人始終聚在一起。」
「尤其截教那個年輕弟子。」
「幾次關鍵時候都是他提前示警。」
營帳內安靜片刻。
有人冷聲問:
「就是那個天仙?」
「對。」
「修為不高。」
「可靈覺似乎極其敏銳。」
另一人沉吟片刻。
「王魔性子最急,今日都能被他壓住。」
「再用同樣辦法,恐怕很難奏效。」
「那就換一個。」
視線落在擺放於桌案上的四個名字。
王魔。
楊森。
高友干。
李興霸。
最後。
一根手指緩緩落在高友干三個字上。
「此人脾氣比王魔更躁。」
「明日陣前。」
「先激他。」
第二日。
兩軍再次對陣。
還沒正式交鋒。
西岐陣前便傳來一道譏笑聲。
「昨日還以為九龍島四聖有多大本事。」
「今日看來,也不過如此。」
王魔四人剛剛走出商營。
高友干臉已經黑了。
對面繼續喊。
「四個人圍攻一人。」
「還需要一個天仙小輩在後面提醒。」
「就這也敢號稱四聖?」
「貧道若是你們,早就找個洞府把門一關,省得出來丟人。」
高友干額頭青筋跳了起來。
「這孫子……」
林淵站在旁邊。
一聽就知道不對。
太刻意了。
昨天剛被他提醒過不能分開。
今天立刻換成陣前激將。
這要說沒人設計。
騙鬼呢?
「高師兄。」
林淵剛開口。
高友干已經抬手。
「知道。」
「別單追。」
林淵稍微放心。
看來昨天那次埋伏還是有效果的。
但對面顯然沒準備只罵兩句。
一名年輕道人直接駕雲出陣。
修為不算高。
大約真仙層次。
「聽說高友干脾氣最硬。」
「可敢出來與我單獨斗上一場?」
高友乾眼睛一眯。
「一個真仙也敢……」
林淵直接橫了一步。
擋在他前面。
「高師兄。」
「這種小活哪用你。」
高友干一愣。
林淵已經踩著青玄劍飛了出去。
「師弟!」
王魔都沒拉住。
林淵倒是一點不慌。
他主動出去,恰恰是為了不讓高友干入局。
對方想激高友干。
說明殺招大機率就是圍著高友干設計的。
既然如此。
直接換人。
看看你們準備怎麼玩。
西岐那名真仙也愣了一下。
他今天得到的命令明明是激高友干出戰。
怎麼出來個天仙?
「你是誰?」
「截教林淵。」
林淵提著青玄劍。
「不是要鬥法嗎?」
「來。」
對方皺眉。
「我挑戰的是高友干。」
「怎麼?」
林淵笑道。
「我天仙初期,你真仙。」
「還嫌我境界高?」
「要不我再自廢一點法力?」
商營那邊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高友干原本滿肚子火。
此刻也樂了。
「師弟!」
「揍他!」
西岐真仙臉色發沉。
再推脫下去。
顯得像真怕了一個天仙。
「既然你找死。」
「那就成全你。」
法力驟然爆發。
林淵絲毫不懼。
青玄劍第一次在真正戰場上出鞘。
相比厚土劍的沉重。
青玄劍最大的特點就是快和利。
劍氣一閃。
直取對方面門。
西岐真仙原本以為境界占優,可以輕鬆壓制。
真正交手以後才發現。
林淵難纏得要命。
攻擊被先天靈覺提前判斷。
偶爾有法術打中。
玄石道體又硬得離譜。
而林淵手中青玄劍的鋒銳,更讓他根本不敢無視。
十幾個回合下來。
居然打得有來有回。
「這小子真是天仙?」
西岐陣營中也有人皺眉。
高友干則看得滿臉笑意。
「師弟這本事。」
「哪用我們保護?」
「再修幾千年,怕是都能反過來保護咱們。」
林淵卻沒因此放鬆。
他的注意力有一半始終放在高友干身上。
因為真正的危險感一直沒消失。
對面這個真仙。
充其量是第二層誘餌。
就在雙方又拼一劍時。
林淵突然察覺到一股熟悉氣息從西岐方向迅速逼近。
火。
槍。
還有一股相當年輕,卻極其強勢的仙道氣息。
林淵腦中第一時間閃過一個名字。
下一秒。
一道火光已經沖入戰場!
「滾開!」
槍影橫掃。
原本與林淵鬥法的西岐真仙迅速後退。
火光散去。
一個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的少年已經停在半空。
哪吒。
還真是老熟人。
哪吒顯然也認出了林淵。
陳塘關那次。
自己被師父壓著給碧雲童子賠禮道歉。
雖然事情本身確實是他理虧。
可讓他真正記住林淵的,還是這傢伙當著師父的面一句——
「那就都叫家長。」
然後金靈聖母真來了。
哪吒一想起來就覺得牙癢。
「是你?」
林淵抬手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
哪吒冷笑。
「陳塘關那次,你仗著金靈聖母撐腰。」
「今日是在戰場。」
「沒人護你。」
林淵聞言,神色多少有些古怪。
「哪吒。」
「你確定?」
哪吒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林淵指了指身後。
王魔。
楊森。
高友干。
李興霸。
再遠一點。
還有聞仲。
一群截教門人正盯著這裡。
「人可能比上次還多。」
哪吒臉黑了一下。
「少廢話!」
火尖槍驟然亮起。
哪吒本身實力就遠超剛才那名真仙。
一槍刺來。
空氣都像被火焰撕開。
林淵先天靈覺瘋狂預警。
這一擊能躲。
可他餘光卻看到,西岐陣中幾道氣息也在悄悄移動。
目標方向——
高友干。
果然。
想借哪吒把自己拖住。
然後繼續釣高友干出去。
林淵心思急轉。
身體卻沒退。
既然你們想看他能不能扛住哪吒。
那就先給你們看。
玄石道體全力運轉。
厚土劍瞬間換入手中。
大地之力沿著腳下不斷匯聚。
哪吒的火尖槍已經到了。
槍尖與厚土劍正面碰撞!
鐺——!
一聲巨響。
火光炸開。
林淵腳下地面轟然崩裂。
整個人被強大力量推著後退十餘丈。
雙臂發麻。
體內氣血劇烈翻湧。
可他最終還是穩穩停了下來。
胸口起伏几次。
沒有倒。
哪吒握槍站在原地。
眼睛卻一點點瞪大。
「你一個天仙……」
「這麼硬?!」
「你一個天仙……」
「這麼硬?!」
哪吒腳踩風火輪,手中火尖槍橫在身前,眼神第一次真正認真起來。
剛才那一槍,他雖然沒有動用全部實力,卻也絕對沒有留太多手。
正常天仙初期若敢這麼硬接,護體仙光早該被一槍捅穿。
結果林淵只是被震退十幾丈。
看起來氣血翻騰得厲害,身上卻連個明顯的傷口都找不到。
林淵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心裡同樣有數。
玄石道體很硬。
可哪吒和之前金鰲島小比遇見的天仙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這位可是太乙真人親傳。
法寶、功法、神通、戰鬥經驗,樣樣不缺。
自己若真覺得接了一槍就能跟哪吒五五開,那才叫喝了兩斤假酒,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還行。」
林淵嘴上卻一點不虛。
「比上次在陳塘關見你的時候,有點長進。」
哪吒臉色瞬間黑了。
「你還敢提陳塘關?」
火尖槍一抖,漫天槍影驟然鋪開。
火光如浪。
從四面八方朝林淵席捲過來。
「今天可沒有金靈聖母替你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