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衝出軍帳時，外面正好有巡營軍士經過。
「看見李興霸師兄了嗎？」
那軍士被問得一愣。
「仙長方才出營了。」
「往哪個方向？」
「東南。」
林淵臉色徹底沉下來。
九龍島四聖這幾位師兄實力都不弱。
最大的問題也相當統一。
膽子大。
脾氣沖。
感覺自己能解決，就懶得叫人。
昨天下午才剛說完別單獨追。
晚上李興霸就自己出去了。
多少有點把他的提醒當每日簽到，聽完就算完成任務。
林淵來不及找聞仲。
青玄劍直接飛出。
御劍沖向營外。
「李師兄！」
夜色中的戰場一片寂靜。
白日大戰留下的煞氣尚未散去，先天靈覺受到明顯干擾。
林淵只能沿著李興霸殘留的氣息追。
飛出數十里後。
遠處終於傳來法力碰撞的轟鳴。
找到了！
林淵速度提到極致。
等越過一座荒山，前方戰況已經進入最危險的時候。
李興霸被兩名仙人夾在中央。
其中一人修為與他接近。
另一人氣息卻明顯更高。
最麻煩的是，四周還有一座提前布好的陣法封鎖退路。
「果然又是這一套！」
林淵臉色發黑。
逐個擊破。
昨天王魔沒上套。
白天高友干也被他攔住。
晚上轉頭就釣李興霸。
這幫人是真執著。
主打一個只要鋤頭揮得勤，總能挖走一個截教仙。
「李師兄！」
林淵暴喝。
李興霸正被一柄法劍壓制，聽見聲音以後臉色頓時一變。
「師弟？」
「誰讓你來的！」
「我來問你這句話！」
林淵已經沖入陣法邊緣。
「白天剛說完別單獨跑！」
「你晚上就自己出來！」
「叛逆期啊？！」
李興霸被罵得一愣。
「我發現西岐有人在營外窺探，本來只是想出來看看……」
「然後看看就看到陣里了？」
「……」
李興霸無言以對。
確實。
最開始他只發現一道可疑氣息。
追了十幾里。
對方始終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
等李興霸反應過來時，已經進入提前布置的陣法。
可惜明白得有點晚。
「先別說這些！」
李興霸大喝。
「你快走！」
「對面還有個玄仙巔峰！」
林淵腳步反而更快。
「來都來了。」
「現在走不是白跑一趟？」
李興霸差點被氣死。
都什麼時候了還貧。
正在壓制李興霸的灰衣道人也發現林淵。
「又是這小子。」
白日的計劃，就是因為林淵提前提醒高友幹才失敗。
如今他主動送上門來。
正好。
「先殺他！」
另一名仙人手中法訣瞬間改變。
一道暗金色長釘毫無徵兆從夜色中飛出。
速度極快。
目標並非林淵。
依舊是李興霸！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對方剛才故意喊「先殺林淵」，就是要讓李興霸下意識分神。
先天靈覺卻在長釘出現之前就已經瘋狂預警。
「師兄低頭！」
林淵根本來不及解釋。
風雷遁還沒有。
單靠御劍，速度也趕不上長釘。
他只能提前判斷方向，直接從側面撞過去。
砰！
林淵肩膀狠狠撞開李興霸。
暗金長釘擦著李興霸耳邊掠過。
卻正中林淵左肩！
噗！
血花炸開。
林淵身體猛地一顫。
整條左臂瞬間失去知覺。
長釘中還夾著一股專門侵蝕仙體的銳利法力，瘋狂向體內鑽去。
這還是得到玄石道體以後，他第一次真正受創。
李興霸眼睛一下紅了。
「師弟！」
「別喊！」
林淵右手已經抓住青玄劍。
疼歸疼。
命還在。
那就能打。
對面顯然也沒想到林淵挨了一記還能動。
灰衣道人正準備補上一掌。
先天靈覺中，他右側恰好露出一個短暫破綻。
林淵沒有任何猶豫。
青玄劍脫手。
「去！」
嗖！
上品後天靈寶的鋒銳在這一刻完全爆發。
灰衣道人急忙側身。
依舊慢了半拍。
劍光從腰間划過。
大片鮮血飛出。
雖然沒能重創，卻真真切切傷到了一名遠高於林淵境界的強者。
「找死！」
對方惱羞成怒。
法力巨掌朝林淵壓下。
林淵現在左肩重傷。
根本躲不開。
厚土劍飛出。
玄石道體全力運轉。
準備硬扛。
就在巨掌即將落下時。
遠處突然傳來一道怒喝。
「你敢！」
轟！
雷光撕裂夜幕。
聞仲到了！
與此同時。
王魔、楊森、高友干三道遁光也從另外一個方向趕來。
高友干人還沒落地，攻擊已經先一步砸進陣法。
「敢陰我兄弟！」
「老子今天拆了你們！」
九龍島三聖聯手。
聞仲坐鎮。
局勢瞬間翻轉。
原本圍殺李興霸的兩名仙人臉色驟變。
尤其那名玄仙巔峰。
根本沒有繼續拼命的意思。
抬手引爆陣盤。
大片混亂靈光炸開。
藉著視野被阻擋的機會迅速遁走。
王魔還想追。
腳步剛動，便硬生生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淵。
又想起林淵這兩天已經快把「別單追」四個字念成緊箍咒。
最後咬咬牙。
「不追！」
「先看師弟傷勢！」
林淵聽見這句話，反倒鬆了口氣。
看來王師兄總算把經驗條吃滿了。
聞仲已經來到林淵身邊。
伸手按住他左肩。
眉頭頓時皺起。
「鎖脈釘。」
「專破護體仙光，傷了以後還會封鎖經脈。」
「你這身體夠硬，釘子沒完全進去。」
「換個普通天仙，半條肩膀都廢了。」
林淵臉色有些發白。
「師兄。」
「這種時候就別誇了。」
「疼。」
聞仲氣笑了。
「你也知道疼？」
「知道。」
「知道還往上撞？」
林淵指了一下李興霸。
「不撞。」
「釘子就在他腦袋上了。」
李興霸站在旁邊，臉色相當難看。
看見林淵還有心思說笑，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等聞仲拔出鎖脈釘，幫林淵封住傷口。
李興霸終於開口。
「師弟。」
「今天是我不對。」
「我……」
林淵直接打斷。
「李師兄。」
「真覺得不對，下次別自己跑。」
「別等我哪天腿跑斷了，你再站我墳頭說早知道。」
李興霸嘴角抽動。
明明是很嚴肅的話。
從林淵嘴裡說出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可他還是鄭重點頭。
「以後不會了。」
隨後轉頭看向王魔三人。
「從今天開始。」
「誰再拿林師弟修為說事，老子第一個跟他翻臉。」
高友乾笑道：「還用你說？」
楊森也點頭。
王魔更直接。
「這小子現在就是咱們自己人。」
「有人動他。」
「先問咱們四個答不答應。」
林淵靠在一旁。
剛想調侃兩句。
意識深處突然傳來一道久違震動。
【檢測到既定死亡節點徹底偏移。】
【目標：王魔。】
林淵眼神一凝。
系統終於開始結算了。
【原定死劫中，王魔因率先追擊、脫離其餘三人，遭敵伏殺。】
【連續兩次關鍵追擊節點均已改變，原定死亡時間已經渡過。】
【逆命成功！】
【正在繼承目標最強能力……】
林淵呼吸微微停頓。
下一刻。
一股極其狂烈、霸道的戰意直接湧入意識！
【恭喜宿主獲得——上清鬥戰真意！】
林淵原本因為傷勢而發白的臉，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王魔就在旁邊。
活得好好的。
還在罵李興霸不長腦子。
系統卻已經明確告訴他。
原本這個時間。
王魔應該已經死了。
林淵看著幾位師兄。
心裡第一次真正產生一種極為清晰的感覺。
歷史——
已經開始變了。
「師弟？」
聞仲發現林淵神色不對。
「傷勢又疼了？」
林淵緩緩搖頭。
「沒事。」
體內那股剛剛出現的鬥戰真意，卻已經開始與他過去所學的上清法門產生共鳴。
他低頭看向右手。
忽然很想試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