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的意思……」
秦完看著十座大陣，若有所思。
林淵也沒有賣關子。
「十絕陣每一陣都很強。」
「這點我一個不懂陣法的人都看得出來。」
「可問題也很明顯。」
他抬手指向天絕陣。
「假如我是闡教。」
「為什麼要同時破十陣？」
「我完全可以先集中所有人打天絕陣。」
「秦師兄一個人在裡面扛。」
「其他九位師兄師姐站在旁邊看。」
「等天絕陣破了。」
「再去地烈陣。」
「再去風吼陣。」
「一個一個拆。」
說到最後。
秦完的臉色已經徹底嚴肅。
旁邊趙江卻皺起眉。
「林師弟。」
「十陣法門不同。」
「天絕陣運轉的是天絕殺機。」
「地烈陣又以地火為本。」
「你讓兩陣直接連線，先不說能不能成，單單氣機衝突就可能先傷到自己人。」
「我明白。」
林淵點頭。
「我沒說把十個陣硬揉成一個。」
「我是想……」
他看了一眼十天君。
「能不能讓它們互相幫忙？」
這句話一出。
幾人都愣了。
秦完問：
「如何幫？」
「我不懂陣道。」
林淵說得很坦然。
「具體怎麼做，只能諸位師兄師姐研究。」
「但我想要的效果其實很簡單。」
「有人進天絕陣。」
「地烈陣能不能分一點力量過去？」
「有人打風吼陣。」
「旁邊幾陣能不能替它穩一下陣眼？」
「哪怕每座陣只能借一成力。」
「九座陣加起來也不少了。」
王魔在旁邊聽得直拍手。
「這個我聽懂了！」
「就跟咱們四個一樣。」
「以前誰單獨追出去誰倒霉。」
「後來四個人抱一起，對面那個金仙都拿咱們沒辦法。」
林淵笑了。
「差不多。」
「陣法我不懂。」
「可挨打這方面，幾位師兄最近確實很有發言權。」
高友干：「……」
李興霸：「……」
你誇的是我們吧？
怎麼聽著不太舒服？
十天君卻沒有笑。
他們是真的開始琢磨林淵這句話。
過去布十絕陣時。
十人的思路很簡單。
十陣各有絕處。
每一陣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困殺強敵。
十座連排。
自然更強。
可他們此前一直追求的是「十座強陣放在一起」。
卻很少真正考慮十陣之間能不能互相補缺。
金光聖母率先開口。
「林師弟這個想法並非全無可能。」
「我等十人本就同出一門。」
「修煉的都是上清法門。」
「陣法根基雖然不同，法力本源卻一致。」
姚賓也點頭。
「若直接讓兩座大陣融合，定然會亂。」
「可只傳遞一部分上清本源……」
「未必不行。」
秦完眼睛越來越亮。
「先試。」
十天君都是行動派。
說干就干。
當天下午。
秦完與趙江便先選了天絕陣、地烈陣兩座作為實驗。
秦完坐鎮天絕陣。
趙江則將地烈陣一成法力透過陣旗牽引，嘗試送往另一邊。
第一次。
轟！
兩個陣台同時一震。
傳遞到中間的法力直接炸了。
趙江被煙霧熏得袖子發黑。
秦完頭髮都豎了幾根。
林淵站在外圍。
默默退了兩步。
趙江扭頭看他。
「師弟。」
「你退什麼？」
林淵一本正經。
「給師兄騰地方。」
「我感覺還能再炸一次。」
趙江：「……」
砰！
第二次又炸了。
這回林淵提前撐起玄石道體。
果然有先見之明。
旁邊看熱鬧的高友乾笑得直拍大腿。
「趙道友！」
「你這地烈陣還沒燒到敵人，先把自己袖子燎了！」
趙江黑著臉。
「有本事你來！」
「不去。」
高友干相當乾脆。
「我不懂陣法。」
「知道自己不懂還笑？」
「看熱鬧又不用懂。」
趙江被噎得半天沒說話。
第三次實驗開始前。
金光聖母卻突然叫停。
「問題不是法力強弱。」
「是路徑。」
她走到兩陣之間。
「地烈陣的力量進入天絕陣以後，被天絕殺機當成了外來氣息。」
「陣法自行反擊。」
秦完也發現這一點。
「所以不能直接送力量。」
「先送本源標記。」
十個人圍在一起研究。
林淵站在旁邊聽了會，很快選擇閉嘴。
因為從這一刻開始，話題已經徹底進入他的知識盲區。
陣紋。
陣基。
靈氣節點。
上清法力印記。
各種名詞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林淵聽得腦仁發疼。
前世上數學課的時候，好歹老師寫的是中文。
眼下十天君討論起來，他每個字都認識。
連起來感覺像天書。
王魔蹲在旁邊。
小聲問：
「師弟。」
「聽懂了嗎？」
「沒有。」
「那你還聽？」
「顯得我合群。」
王魔差點沒憋住笑。
整整三天。
十天君反覆嘗試。
失敗次數多得聞仲都懶得數。
炸壞的陣旗足足換了十幾面。
好在方向越來越清楚。
第四日清晨。
秦完再次坐鎮天絕陣。
趙江在地烈陣內催動法力。
兩座陣之間，一枚專門煉製的上清陣符緩緩升起。
這一次。
地烈陣力量沒有直接闖入天絕陣。
而是先經過那枚陣符轉化。
原本狂暴熾熱的地火之力，被剝離了最容易與天絕陣衝突的部分。
剩下的精純上清法力順著陣紋流入天絕陣。
嗡！
天絕陣驟然一亮。
沒有爆炸。
甚至沒有劇烈震動。
陣勢只是比剛才穩固了大約一成。
秦完卻猛地睜開眼。
「成了！」
趙江同樣大喜。
「真能借！」
王魔幾人瞬間圍了上來。
林淵也忍不住走近。
秦完再次嘗試。
這一次直接讓趙江斷掉力量。
隨後恢復。
斷。
再恢復。
天絕陣的強度也隨之起伏。
證明這並非巧合。
是真的可以借力。
林淵看著陣法變化，心裡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他最怕自己提出的思路理論上很爽，實際放洪荒規則里根本走不通。
現在能走第一步。
後面就有戲。
秦完站起來。
看向剩下八人。
「只連線兩陣不夠。」
「要做……」
他停頓片刻。
眼神逐漸興奮。
「便讓十陣都能借！」
十天君迅速散開。
趙江重新調整陣旗。
董全去風吼陣。
袁角進入寒冰陣。
金光聖母則開始重新測算金光陣陣紋。
林淵站在中間。
看著原本各自獨立的十座大陣第一次開始有了聯絡。
一道細弱得幾乎看不見的上清氣機，從天絕陣流向地烈陣。
隨後又從地烈陣延伸向風吼陣。
一座。
兩座。
三座……
像十個原本各自站立的人，終於第一次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