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路……」
「繞遠了。」
林淵抬手指向天絕陣與其餘九陣之間的幾條法力通路。
十天君一時間都沒說話。
趙江最先反應過來，走到他身旁，盯著那幾枚上清陣符看了許久。
「林師弟，你之前連陣紋都看不太懂吧？」
「之前確實看不懂。」
林淵相當坦然。
「現在突然懂了一點。」
趙江：「……」
什麼叫突然懂了一點？
他們十個人為了這幾條傳力路線，連續炸了十幾面陣旗，頭髮都快薅禿了。
結果林淵剛才在生死關頭改了一次陣力方向，回來掃兩眼，就開始嫌他們路線繞遠。
這多少有點傷人。
秦完卻沒有質疑。
方才那一劍若非林淵臨時改變九陣法力流向，他現在大機率已經躺下了。
「你說。」
「哪裡能改？」
林淵也不客氣。
得到【天絕陣道悟性】以後，眼前原本複雜至極的陣紋已經像被人重新整理了一遍。
過去他只能看出「這裡有危險」。
現在卻能進一步看出危險為什麼產生。
「九陣給天絕陣借力時，全部要先經過中央陣符，再由中央陣符轉入天絕陣。」
「這樣做穩定。」
「可一旦對方用法寶干擾中央陣符，九陣支援便會一起變慢。」
林淵蹲下身。
手指沿著地面陣紋划過。
「為什麼一定走中央？」
「地烈陣距離天絕陣最近。」
「完全可以直接開一條副路。」
「風吼陣也一樣。」
「至於離得遠的金光陣、紅水陣，再走中央陣符。」
十天君聽著聽著，神色逐漸變化。
趙江甚至已經開始自行推演。
「若開副路……」
「地烈陣支援天絕陣至少能快兩息。」
「損耗也能少三成。」
金光聖母接著道：
「而且中央陣符受到封鎖時，副路依舊能走。」
秦完直接拍板。
「改！」
闡教二代才剛剛破過一次天絕陣。
正常人的思路應該是先休整。
十天君卻跟看見新玩具一樣，當場開工。
林淵也第一次真正參與進去。
過去他站旁邊，十天君說十句話，他最多聽懂一句。
現在陣紋一擺出來，他甚至能主動指出問題。
最開始趙江還不太習慣。
「這裡不能這樣走，地烈之氣與天絕殺機碰到一起，容易……」
說到一半。
他突然停了。
因為林淵在兩股力量交匯的位置加了一枚極小的轉化陣紋。
地烈之氣經過以後，最狂暴的火性被暫時壓住，只留下精純法力。
趙江盯了好幾眼。
最後憋出一句：
「能行。」
林淵笑了。
「趙師兄，語氣別這麼遺憾。」
「我沒有遺憾。」
「你臉上寫著呢。」
「……」
旁邊董全笑出了聲。
十人忙了整整一天。
第二版十絕連陣成形。
變化看起來並不誇張。
陣還是原來的十座陣。
威力也沒有憑空翻倍。
可陣與陣之間的聯絡卻變得更加靈活。
過去九陣支援某一陣，像九個人排隊從同一扇門送東西。
現在則多開了數條小路。
哪邊離得近。
哪邊先送。
中央陣符遭到干擾，其餘通路照常運轉。
最關鍵的是，林淵藉著秦完的陣道悟性，給十座陣都增加了一處臨時轉位陣紋。
作用只有一個。
換人。
一旦主陣之人被鎖定。
可以藉助其他陣法傳來的法力，強行移動一次核心陣位。
秦完剛才險些死在無法離開核心位置。
這種虧不能吃第二遍。
「試陣！」
趙江第一個站出來。
「今日我坐地烈陣。」
秦完皺眉。
「你剛剛才改完。」
「得有人試。」
趙江倒是看得開。
「何況闡教已經摸清天絕陣不少東西，再來多半不會先打老秦。」
林淵聽到這話，先天靈覺卻輕輕一跳。
趙江也感覺到他的目光。
「師弟。」
「你別這麼看我。」
「怎麼？」
「你每次用這種眼神看誰，誰就容易倒霉。」
林淵：「……」
仔細想想，好像真有點。
第二日。
闡教一方果然再度來人。
這一次進入地烈陣的，依舊是闡教二代層次的強者。
顯然前一日秦完脫離殺局，讓對面意識到十絕陣內部已經出了個能夠臨場改陣的林淵。
所以他們沒有再慢慢試。
剛入地烈陣。
一道專門鎮壓地火的寶光便直接落下。
趙江催動烈焰。
對方卻頂著火浪快速前行。
「準備得挺充分。」
林淵站在陣外。
他能明顯看出趙江壓力比昨日秦完還大。
針對性太強。
對面法寶幾乎就是沖著地烈陣來的。
幾輪碰撞以後，趙江原本藏得極深的一處陣眼被強行照出。
對方毫不猶豫出手。
轟！
地烈陣猛地震盪。
九陣立即借力。
可這一次，那名闡教強者沒有攻擊陣眼。
一枚金色圓環突然從袖中飛出。
圓環在半空一分為九。
九道金光分別釘在地烈陣與其他九陣的法力通路上。
「斷陣環！」
金光聖母臉色微變。
九陣借力同時受到干擾。
趙江瞬間失去大部分外援。
對方明顯等的就是這一刻。
法寶鎮地火。
斷陣環切支援。
一道殺伐仙光直取趙江本體！
「來得好。」
林淵卻沒有昨日那麼慌。
因為這套打法——
他們昨晚已經防了。
「趙師兄！」
「東側副路！」
趙江瞬間明白。
中央通路被斷陣環封住。
地烈陣與天絕陣之間新開的副路卻還在！
秦完立即催動法力。
轟！
天絕陣力量繞開斷陣環，直接從側面灌入。
趙江所在核心陣位驟然一亮。
「換！」
林淵一聲落下。
趙江身影瞬間消失。
殺伐仙光穿過原位。
連他衣角都沒碰到。
闡教強者明顯一怔。
昨天秦完突然換位還能說是林淵臨場搞出來的意外。
今天怎麼還成固定功能了？
趙江已經從另一處陣位重新現身。
地烈陣因為短暫失去主陣人而弱了一瞬。
緊接著。
火光沖天。
趙江大笑。
「昨日的陣法已經過時了！」
「今天想殺貧道。」
「換個辦法！」
陣外高友干一聽，頓時樂得不行。
「這話夠氣人。」
「我喜歡。」
闡教強者臉色確實不好看。
連續試了數次。
斷陣環能封中央。
封不住副路。
想追趙江。
核心陣位現在還能臨時轉移。
昨日準備的所有針對手段，像拿著舊版本攻略進了新副本。
每一步都對。
每一步又差一點。
打到最後。
趙江沒死。
陣也沒破。
闡教強者只能主動退出。
系統提示幾乎在趙江踏出陣門的同時出現。
【目標：趙江。】
【原定死亡節點已改變。】
【原死亡軌跡徹底斷開。】
【逆命成功！】
【正在繼承目標最強能力……】
海量地烈陣感悟再次融入意識。
林淵眼中。
十絕陣又清晰了一層。
天絕陣解決的是「殺機如何運轉」。
地烈陣給予他的，則是「不同屬性力量如何在陣中轉化」。
兩者一疊。
林淵抬頭看向十座大陣。
突然發現一些過去根本不敢動的位置——
好像也能改。
趙江剛剛回來。
還沒來得及慶祝自己成功渡過死劫。
就看見林淵已經重新蹲到陣圖前。
他嘴角一抽。
「林師弟。」
「你又怎麼了？」
林淵頭也沒抬。
「趙師兄。」
「把大家叫來。」
「剛才那個版本……」
「也過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