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
碧游宮。
林淵再一次站到這裡時，心境和上次已經完全不同。
第一次被通天注意。
他才剛突破天仙。
靠小比一路越級，得了一柄青玄劍和《上清仙經》。
現在再回來。
金仙初期。
九龍島四聖全活。
十天君一個沒少。
趙公明的釘頭七箭書死劫也被提前拆掉。
就連原本會坑掉定海珠的落寶金錢。
現在都躺在趙公明袖子裡。
說變化不大。
那多少有點不尊重自己這些日子四處救火跑斷的腿。
趙公明走在前方。
進入碧游宮後直接行禮。
「老師。」
「弟子回來了。」
通天道人坐在上方。
多寶、金靈等幾名核心弟子也在。
顯然這次不是普通召見。
林淵趕緊行禮。
「弟子林淵，拜見師祖。」
「起來吧。」
通天目光落在他身上。
停了片刻。
「金仙了。」
「修行挺快。」
林淵老實道：
「最近機緣多了些。」
趙公明在旁邊聽得嘴角微動。
你管這叫多了些？
別人機緣是偶爾碰上一次。
林淵這小子像走到哪都能從同門身上撿點東西回來。
當然。
別人得到機緣大多是搶、找、爭。
他不一樣。
先救人。
人活了。
順手再把自己抬一截。
通天也沒有糾結境界。
目光轉向趙公明。
「釘頭七箭之事。」
「詳細說說。」
趙公明沒有隱瞞。
從陸壓突然出現。
到林淵察覺異常。
再到姚賓利用十絕連陣追蹤魂魄牽引。
最後十天君、九龍島四聖一起找到祭壇。
全部說了一遍。
碧游宮越來越安靜。
尤其當聽到草人上寫著趙公明姓名，已經連續祭拜多日時。
金靈臉色徹底冷下來。
多寶也皺起眉。
「若再晚一些……」
趙公明笑意淡了。
「弟子自己估計都不知道怎麼死。」
通天沒有說話。
只是指尖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
誰也不知道聖人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
他突然看向林淵。
「石磯。」
「九龍島四聖。」
「十天君。」
「公明。」
「從你進入截教開始。」
「似乎一直在救人。」
林淵心裡微微一緊。
終於問到這個問題了。
不過他早有準備。
「弟子只是碰巧發現危險。」
「能救便救。」
通天似笑非笑。
「每次都碰巧？」
林淵沉默一下。
「弟子靈覺確實比較好。」
多寶差點沒忍住。
這個解釋從石磯開始一路用到現在。
多少有點萬能。
可偏偏林淵確實展現過極其恐怖的危險感知。
通天並沒有逼問。
到了聖人這個層次。
弟子身上有機緣再正常不過。
洪荒之中誰還沒點秘密？
只要對截教沒有惡意。
通天甚至懶得追根究底。
他真正感興趣的是另外一件事。
「林淵。」
「你覺得截教未來如何？」
這句話一出。
碧游宮中幾人同時看向林淵。
金靈眼神略微變化。
這個問題分量很重。
林淵也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如果只是哄通天開心。
當然可以說截教萬仙來朝，氣運昌隆。
問題是……
沒意義。
他進入洪荒的目標，從來不是陪著截教按照原本命運一路衝進萬仙陣，然後大家一起上榜。
既然通天問了。
林淵索性說實話。
「若照以前那樣走。」
「會敗。」
碧游宮瞬間安靜。
多寶眉頭皺起。
金靈則沒有打斷。
趙公明剛剛從死劫里回來。
聽見這句話反而最平靜。
因為他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正面打得再強。
也不代表你最後一定能贏。
陸壓一座祭壇。
差點就把他這個大羅金仙送走。
通天同樣沒有生氣。
「為何？」
林淵整理一下思路。
「重情。」
「同門出事，大家都願意幫。」
「這是優點。」
「但也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地方。」
「石磯若出事。」
「會有同門管。」
「九龍島四位師兄出事，聞仲師兄會請人。」
「十天君遭劫，會繼續有人下山。」
「趙師叔若真死在釘頭七箭書下……」
林淵沒有繼續往下說。
趙公明卻聽懂了。
自己若死。
三仙島上的三個妹妹能坐得住？
不可能。
到時候又是一批人入局。
像一串被提前排好的線。
前面倒一個。
後面就有人主動補進來。
通天眼神越來越深。
林淵繼續道：
「闡教弟子數量少。」
「所以每死一個都很慎重。」
「我們截教人多。」
「卻容易覺得少一個兩個沒什麼。」
「可封神量劫若真這麼一點點耗下去。」
「今天死一個。」
「明天再下山三個。」
「三個出事。」
「再來十個。」
「人再多也不夠填。」
這番話沒有複雜大道理。
甚至直白得很。
卻讓殿內幾人都沉默。
因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已經證明——
確實如此。
若不是林淵提前不斷把人拉回來。
現在截教已經至少少了一批弟子。
通天忽然笑了。
「所以你最近一直做的事。」
「就是不讓他們死？」
「是。」
林淵點頭。
「弟子覺得，能不死就別死。」
「只要人在。」
「輸一次還能再打。」
「人沒了。」
「贏一場也沒意義。」
通天笑聲越來越大。
「好一個人在。」
「便還能再打。」
他站起身。
目光第一次真正認真落在林淵身上。
「此前貧道只覺得你悟性不錯。」
「如今看來。」
「倒是低估你了。」
通天抬手。
一枚青色劍形玉令從虛空中凝聚出來。
玉令只有巴掌大小。
其中卻藏著一絲讓林淵先天靈覺都幾乎停止運轉的恐怖劍意。
聖人之力。
「此為上清護道劍令。」
「其中有貧道一道聖念。」
「若以後再遇到真正超出你們所能應對的危險。」
「可碎令。」
林淵心頭猛地一跳。
這東西分量可太大了。
之前遇太乙真人。
還能叫金靈。
以後若遇更高層次的存在。
這就是一張真正意義上的保命底牌。
「多謝師祖！」
林淵接過劍令。
通天卻沒有坐回去。
反而轉頭看向多寶、金靈等人。
「從今日起。」
「林淵列入截教道子候選。」
多寶眼神微動。
金靈臉上也終於露出笑意。
趙公明則直接大笑。
「弟子覺得合適。」
林淵自己反倒愣了一下。
道子候選。
這已經不再是普通精英弟子。
意味著他開始真正進入截教未來核心培養序列。
當然。
只是候選。
上面還有多寶這種大師兄。
四大親傳。
諸多外門大能。
距離真正掌權還早。
可身份已經徹底不同。
通天重新坐下。
「你既然覺得截教原本走法有問題。」
「以後教中一些事務。」
「也可以參與。」
「能看到問題。」
「就說。」
「別等人死了再去後悔。」
林淵鄭重點頭。
「弟子明白。」
碧游宮議事並未持續太久。
趙公明還要回峨眉山調養。
林淵則準備返回商營。
剛走出宮門。
一道傳訊靈光突然從遠處飛來。
落入趙公明手中。
趙公明神識一掃。
表情頓時有些古怪。
林淵注意到。
「師叔。」
「怎麼了？」
趙公明看了他一眼。
「你三位師姑聽說貧道差點被人咒死。」
「生氣了。」
林淵心裡莫名一突。
「然後呢？」
「她們已經離開三仙島。」
趙公明頓了頓。
「準備去西岐。」
林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雲霄。
瓊霄。
碧霄。
三霄——
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