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黃河陣真正成形的一刻。
林淵終於明白什麼叫頂級陣法。
十絕連陣最大的強處，在於十座陣法互相補缺。
一陣受壓。
九陣支援。
經過他與十天君不斷修改之後，甚至可以跨陣換位。
可九曲黃河陣完全是另一種感覺。
它本身就是一個完整整體。
根本不需要什麼「十陣聯動」。
因為從第一縷黃沙揚起開始。
陣中的天地、方向、氣機，已經全部成為陣法的一部分。
林淵站在外圍。
先天靈覺放出去以後。
甚至出現一種很奇怪的錯覺。
前方明明只有方圓數百里的陣勢。
感知深入以後，卻像碰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昏黃天地。
找不到盡頭。
辨不清上下。
就連仙道氣機落進去，都像被一點點磨散。
「離譜。」
林淵忍不住嘀咕。
秦完站在旁邊。
聽得相當認同。
十天君同樣擅長陣法。
所以他們比普通人更能看出九曲黃河陣的強大。
趙江盯了許久。
最後嘆了口氣。
「以前還覺得十絕陣名震洪荒。」
「今日一看三霄師姐布陣……」
高友干立刻在旁邊補充。
「有沒有一種小時候拿木棍當仙劍，長大後看見真誅仙劍的感覺？」
趙江臉一黑。
「你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我這叫通俗易懂。」
林淵沒參與鬥嘴。
陣法已經徹底展開。
三霄位於陣中。
雲霄坐鎮核心。
瓊霄、碧霄分列兩側。
陣門大開。
沒有任何偷偷摸摸。
意思相當清楚。
要破。
儘管來。
西岐方向自然不可能沒有反應。
九曲黃河陣氣勢如此驚人。
從布成的第一刻開始，闡教眾人就已經感應到了。
沒過多久。
一道道玉清仙光從遠處升起。
廣成子等人來到陣外。
太乙真人自然也在。
看到林淵時，眼角還明顯抽了一下。
自從這小子進入封神戰場。
闡教這邊就沒遇到幾件特別順心的事。
石磯沒死。
九龍島四聖沒死。
十天君也沒死。
趙公明更過分。
不但沒死。
還反搶了落寶金錢。
現在三霄又來了。
太乙越來越覺得，林淵這人多少有點克闡教。
碧霄站在陣門前。
看見十二金仙到來，毫不客氣。
「幾位道友。」
「聽說前些日子破十絕陣時，威風得很。」
「今日我們姐妹也擺一陣。」
「可敢進來？」
廣成子看向九曲黃河陣。
神情沒有因為碧霄的話產生太大變化。
「陣法一道。」
「終究是術。」
「既然三位道友布陣相邀。」
「貧道等自然奉陪。」
林淵站在聞仲身邊。
聽見這話莫名覺得耳熟。
十絕陣剛開始的時候。
闡教似乎也差不多這麼說。
然後打著打著。
「陣法只是術」這個觀點就不怎麼提了。
當然。
十二金仙也不是傻子。
有了十絕陣的經驗以後。
沒人一上來就莽進九曲黃河陣。
數名弟子先在外圍觀察。
又有法寶放出神光，試圖檢視陣內氣機。
然而光芒一進入黃沙。
很快就像石沉大海。
半點反饋都沒有。
太乙皺眉。
「陣中能混淆天機。」
慈航道人也道：
「內部空間有摺疊變化。」
「不能以外界距離判斷。」
雲霄平靜的聲音從陣內傳來。
「諸位若不願入陣。」
「今日便到此為止。」
碧霄跟著補了一句。
「別站門口研究三個月。」
「我們沒那麼多時間陪。」
林淵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碧霄師姑是真會拉仇恨。
好在廣成子心性還算穩。
沒有被一句話激怒。
他與幾名同門交流片刻。
最終決定先派數人入陣。
第一名闡教金仙踏入九曲黃河陣。
身影剛穿過陣門。
便徹底消失。
外界再感知不到半點氣息。
陣中。
那名金仙只覺得眼前一變。
原本清晰可見的三霄瞬間沒了。
入目全是滾滾黃沙。
遠處像有長河奔騰。
腳下道路更是不斷變化。
他剛準備以神識尋找陣眼。
一股無形力量已經侵入護體仙光。
頂上三花輕輕一晃。
「嗯？」
這名闡教金仙臉色微變。
不是攻擊肉身。
也沒有殺機。
這陣在碰他的道行！
他立即祭出護體法寶。
玉清仙光將周身照得通亮。
可九曲黃河陣的力量依舊無孔不入。
一道道黃沙從外面掠過。
每一次摩擦。
護體法力都會發生極其細微的滯澀。
「雲霄！」
「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
聲音傳出很遠。
沒有回應。
只有前方黃沙忽然散開。
一道長河橫在面前。
他試圖越過。
剛飛到半空。
方向驟然一變。
原本在腳下的黃河，竟出現在頭頂。
天地倒轉！
整個人硬生生被重新壓回陣中。
外界。
林淵看不到具體情況。
卻能透過十絕陣積累的陣道理解，感受到九曲黃河陣正在發生變化。
「進去多久了？」
王魔問。
聞仲看了一眼。
「不到一炷香。」
高友乾笑道：
「怎麼還沒出來？」
林淵沒有搭話。
因為他很清楚。
這才剛開始。
大約半個時辰後。
陣門突然開啟。
一道身影從裡面跌了出來。
正是最先入陣的闡教金仙。
人沒受重傷。
道袍也相當完整。
可臉色卻難看得嚇人。
氣息更是比進去之前明顯混亂不少。
太乙等人立刻上前。
「如何？」
對方沉默片刻。
「陣中不只是困人。」
「它能動三花五氣。」
一句話。
十二金仙神情全都變了。
頂上三花。
胸中五氣。
那是他們一身修行根基。
若只是普通殺陣。
他們反而沒這麼忌憚。
偏偏這種直接動道行的陣法最麻煩。
陣門內。
碧霄聲音悠悠傳來。
「第一位。」
「還有誰？」
闡教眾人沉默。
商營方向卻已經有人笑了。
趙公明抱著手臂站在遠處。
臉上的表情相當舒坦。
前些日子十二金仙圍著他打。
今日終於輪到自家妹妹出手。
別說。
看別人吃癟的感覺就是好。
林淵卻沒有跟著徹底放鬆。
九曲黃河陣越強。
後面引來的東西就越大。
他目光落向西岐上空。
那裡暫時沒有聖人氣息。
可這場陣法交鋒——
絕不會到一個人試陣就結束。
果然。
廣成子再次走到陣前。
沒有再派普通弟子。
而是轉身看向另外十一人。
「既然一人難破。」
「那便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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