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沒有立刻離開。
至少在確認元始的氣息徹底遠去之前。
他一直站在九曲黃河陣外。
這一點讓林淵心裡相當舒服。
什麼叫護短？
這才叫護短。
不是嘴上說一句「為師相信你們」。
然後自己回洞府等訊息。
而是人就在這。
你真再回來。
那就繼續談。
確定玉清聖威已經完全消失以後，通天才看向雲霄。
「陣法收了。」
「回去。」
雲霄點頭。
「是。」
九曲黃河陣開始真正撤去。
陣圖收攏。
混元金斗落回掌中。
漫天黃沙逐漸平息。
這一場讓十二金仙集體吃下大虧的頂級大陣，很快便重新化作尋常陣圖。
沒了陣勢遮掩。
三霄的氣息也徹底穩定下來。
林淵腦海里那三道不斷閃爍的死亡警告，終於一點點變淡。
但依舊沒直接結算。
這讓他稍微有些意外。
元始都走了。
為什麼還沒徹底判定脫離死劫？
難道必須三霄真正離開戰場？
林淵想到這裡，也沒催系統。
反正目前最危險的一關已經過了。
只要不再主動搞事情。
三霄這次基本安全。
碧霄顯然還沒完全從剛才的興奮中出來。
收陣以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林淵旁邊。
「師侄。」
「剛才不錯啊。」
林淵看她一眼。
「師姑指哪方面？」
「敢跟元始師伯講道理。」
碧霄越說越樂。
「我剛才還以為你最多偷偷捏劍令。」
「沒想到你先問了一圈。」
「什麼十二金仙是不是自願進陣。」
「有沒有殺人。」
「老師為什麼親自下場。」
「把元始師伯問得半天沒說話。」
林淵乾咳一聲。
「師姑。」
「二師伯雖然走了。」
「聖人耳朵應該挺好。」
碧霄表情一僵。
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應該聽不到吧？」
林淵認真道：
「這個距離。」
「我覺得很難說。」
碧霄頓時不提了。
趙公明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
「你也有怕的時候？」
「兄長！」
碧霄瞪了他一眼。
「還不是因為你？」
「要不是你差點被陸壓咒死，我們會下山？」
趙公明頓時沒話說。
這鍋確實得背。
瓊霄笑道：
「好了。」
「事情已經過去。」
「大姐之前說過，只與闡教論個高下。」
「如今勝負已分。」
「我們回三仙島便是。」
雲霄也點頭。
「此地量劫氣息越來越重。」
「沒必要繼續久留。」
林淵聽見這句話。
心裡徹底滿意。
對。
打完就走。
贏了以後還留在敵方門口慶祝三個月，等對方繼續搖人，那就屬於不懂見好就收。
雲霄的性格本就穩重。
原本劇情里如果不是趙公明死得太慘，她未必會將事情做得那麼絕。
如今趙公明活著。
三人下山更多是為同門出氣。
氣出了。
自然沒有繼續死磕的理由。
通天顯然也不準備多留。
「公明。」
「你隨她們一起回去。」
趙公明一愣。
「老師。」
「弟子還準備……」
「準備什麼？」
通天看了他一眼。
「繼續在西岐晃？」
「你前面剛被人用落寶金錢算計。」
「轉頭又被釘頭七箭書咒。」
「還沒長記性？」
趙公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弟子如今不是沒事了嗎？」
「沒事是因為林淵發現得快。」
通天淡淡道。
「再來一次。」
「誰知道下一個手段是什麼。」
林淵默默點頭。
這話太有道理。
趙公明現在在他眼裡，大概屬於典型的高價值高風險使用者。
戰力強得離譜。
吸引仇恨也是真的穩定。
留在前線。
指不定哪天又刷出一個新死劫。
雖然系統有獎勵。
但林淵也不想把趙公明當無限刷怪點用。
真翻車一次。
後悔都來不及。
趙公明最終還是答應。
「弟子明白。」
隨後通天又看向十天君。
「你們也暫時回去。」
秦完等人一愣。
「老師。」
「十絕陣……」
「已經夠了。」
通天道：
「封神量劫不是只打這一場。」
「陣法已經露過。」
「繼續留在這裡。」
「別人總會想出新的破解之法。」
「回去。」
「把林淵前面改出來的東西真正吃透。」
「下次再用。」
十天君對視一眼。
隨後同時行禮。
「是。」
林淵聽得暗自佩服。
通天不是不會動腦子。
至少現在經過前面連續幾件事以後。
他明顯已經開始主動調整。
原本截教最大的坑就是一批人下山。
死。
再來一批。
再死。
像排隊給封神榜送貨。
現在通天卻主動把已經打完一輪的核心人員往回收。
十天君全撤。
趙公明撤。
三霄撤。
九龍島四聖也沒必要繼續留在最前線。
這樣一來。
截教戰力不會一批一批被磨掉。
這才是林淵真正想看到的改變。
聞仲自然也清楚。
雖然這些高手離開會讓商營短期實力下降。
但他沒有提出異議。
聞仲本身就是截教弟子。
不可能為了大商一場戰事，把所有同門都耗死在這裡。
「弟子會重新調配軍中鍊氣士。」
通天點頭。
「商周之爭繼續。」
「但記住。」
「凡人之戰，先以凡人手段解決。」
「闡教若再有仙人下場。」
「傳訊回來。」
聞仲鄭重應下。
「弟子明白。」
林淵聽到這裡。
心裡忽然有種很明顯的感覺。
劇情真的不一樣了。
石磯活下來時。
只是一個人。
九龍島四聖活下來時。
變成一個小團體。
十天君全活以後。
截教開始第一次意識到陣法、配合、撤退這些東西比頭鐵重要。
趙公明脫劫。
通天開始正視「弟子會被人用正面之外的方式算計」。
到了三霄這裡。
通天甚至主動調整截教介入封神的方式。
每一次救人。
改變的已經不只是那一個人的命。
整個截教的思路都在跟著變。
這比林淵單純修為提升更重要。
因為他以後不可能永遠站在每一個人的身邊。
真正讓大家學會別送。
才是最省心的。
「林淵。」
通天突然叫他。
「弟子在。」
「你跟著一起回金鰲島。」
「是。」
林淵本來也沒打算繼續待太久。
三霄死劫還沒正式結算。
最好親眼看著人平安回去。
通天身形最先化作一道劍光消失。
趙公明、三霄隨後準備離開。
十天君也開始收拾自己留下的陣旗和靈物。
王魔四人明顯有些捨不得商營這些日子。
高友干甚至還去軍中找了幾壇仙釀。
「回九龍島路上喝。」
楊森看他一眼。
「你能不能有點仙人樣子？」
「仙人就不能喝酒？」
「能。」
「那不就完了。」
林淵站在一旁看得想笑。
這些人如果按照原本軌跡。
很多現在已經不在了。
如今卻還在為誰拿幾壇酒爭。
這種最普通的熱鬧。
反而讓他覺得特別真實。
雲霄走到林淵面前。
「師侄。」
「這次又欠你一個人情。」
林淵搖頭。
「師姑。」
「真要算人情就太多了。」
「大家都是同門。」
「弟子能做的便做。」
雲霄看了他片刻。
忽然笑了。
「難怪老師會把你列為道子候選。」
林淵還沒說話。
碧霄已經從旁邊湊過來。
「大姐。」
「我覺得候選兩個字可以去掉。」
「碧霄。」
「我隨口一說。」
碧霄立刻閉嘴。
林淵倒沒把道子之位太放在心上。
他現在最大的注意力依舊放在系統上。
眾人離開西岐戰場。
一路往東海方向飛遁。
林淵依舊被聞仲的雷光帶了一段。
隨後聞仲返回商營。
林淵則跟著趙公明等人繼續。
離西岐越遠。
系統中屬於三霄的死劫提示越淡。
直到徹底離開量劫最濃重的戰場區域。
第一道提示終於響起。
【目標雲霄原定死亡節點已經脫離。】
林淵眼神一亮。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連續出現。
三霄死劫——
真正開始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