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夢關重新安靜下來以後。
魔家四將第一件事不是慶功。
是數人。
魔禮青站在城門內。
先看魔禮紅。
「老二。」
「在。」
再看魔禮海。
「老三。」
「活著。」
最後看魔禮壽。
魔禮壽翻了個白眼。
「大哥。」
「我人就站你面前。」
「看得見。」
魔禮青笑了。
「看得見好。」
「一個不少。」
就這麼一句。
原本還有些興奮的四人突然都安靜了一下。
他們自己並不知道所謂「原定死劫」具體是什麼。
可這幾日一場接一場的針對。
已經足以讓任何人明白。
對面是真想要他們的命。
第一次沖混元傘。
第二次貼身殺魔禮海。
第三次更是同時強攻魔禮青、誘走花狐貂。
若仍舊按照以前各自為戰的習慣。
四個人現在還能不能全部站在佳夢關里——
真不好說。
魔禮紅最先看向林淵。
「林道友。」
「服了。」
林淵剛落地。
聽見這句話還愣了一下。
「服什麼？」
「以前你讓我四人打架時別分。」
「貧道心裡其實有點不以為然。」
魔禮紅一點不避諱。
「總覺得我們四兄弟一起修行這麼多年。」
「哪還需要人教怎麼配合。」
「現在一看……」
他晃了晃手裡的混元傘。
「真讓人一個個拉出去。」
「這傘再能收寶也沒用。」
魔禮海也點頭。
「那寂音珠若是在貧道獨自出戰時出現。」
「就算貧道近距離音殺更強。」
「對方也不可能只來一個人。」
「魔禮青那一劍，更未必趕得到。」
魔禮壽摸著重新趴回肩頭的花狐貂。
臉色更認真。
「我這邊最明顯。」
「它被銀網困住時。」
「我真差點追出去。」
「如果沒有你們三個幫忙……」
後面的話沒有繼續。
沒必要。
林淵看著四人。
笑道：
「知道就行。」
「以後還分不分？」
「不分。」
魔禮青回答得最乾脆。
「至少封神期間。」
「誰叫我們四個中的一個。」
「另外三個都去。」
高處同行的金靈一脈師兄聽見這話，忍不住接了一句：
「那以後請一位。」
「直接到四位？」
魔禮紅大笑。
「划算吧？」
「挺划算。」
「別人出門請幫手，一個一個請。」
魔禮壽拍了拍花狐貂。
「咱們九龍……不對。」
他說到一半自己先樂了。
「差點跟九龍島四位道友混了。」
魔禮海笑道：
「他們四個。」
「我們也四個。」
「林道友最近怕不是專門跟四人組有緣。」
林淵：「……」
又來。
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想過。
九龍島四聖一組。
魔家四將又是一組。
下次若再刷出四個，他都要懷疑逆命繼承是不是偷偷對「四」這個數字有什麼執念。
當然。
這話沒必要說。
幾人返回關中。
守將早已命人準備酒食。
連續多日仙戰。
佳夢關將士壓力同樣極大。
如今西岐退兵。
城中氣氛終於松下來。
魔禮紅一坐下。
第一件事就是把混元傘往桌邊一放。
隨後神識探進去。
開始清點這幾日收來的法寶。
一件。
兩件。
三件……
地上很快擺了一片。
有西岐修士自己祭出來的。
也有專門拿來針對混元傘，結果反被收進去的。
尤其那枚紫金寶珠與鎖寶索。
品質都不差。
魔禮海看得直樂。
「他們這幾日到底是來殺我們。」
「還是來送東西？」
魔禮紅認真想了想。
「不好說。」
「可能主要目標是殺。」
「順便隨禮。」
林淵喝了口仙釀。
差點嗆到。
好傢夥。
熱梗這種東西果然不用自己教。
人只要打贏了。
自然就會開始陰陽怪氣。
魔禮紅挑了幾件自己用得上的。
其餘沒有私吞。
四兄弟按需求分。
其中一柄劍形法寶被魔禮青拿去研究。
一枚專門穩固元神的玉佩給了魔禮海。
魔禮壽則對那張銀色困獸網相當有興趣。
「這東西差點困住花狐貂。」
「拿回去改改。」
「以後反過來困別人。」
花狐貂趴在桌上。
盯著那張網。
明顯很不爽。
魔禮壽笑著拍了拍它。
「放心。」
「以後不套你。」
林淵看著幾人分東西。
沒有參與。
他的收穫已經夠大。
天音震魂。
御寶通靈。
協戰靈覺。
四象劍意。
四份能力沒有讓他的修為直接從太乙初期暴漲。
這一點林淵反而很滿意。
境界漲得太快。
不見得全是好事。
眼下這些能力真正讓他變化的地方，是「更完整」。
酒宴結束以後。
林淵獨自來到佳夢關城頭。
青玄、厚土兩柄劍同時飛出。
御寶通靈運轉。
一柄快。
一柄重。
過去同時控制兩劍時，他仍需要主動分出心神。
現在卻像左右手一般自然。
青玄劍劃出一道極細弧線。
厚土劍則從正面壓下。
兩道攻擊軌跡交錯。
沒有互相影響半分。
林淵手指輕輕一點。
青玄劍劍身突然發出一聲細鳴。
叮。
天音震魂順著劍鳴擴散。
不強。
只是試驗。
可城牆下幾隻夜鳥還是同時一驚。
拍翅飛遠。
林淵立刻收力。
再繼續加大一點。
巡夜士卒估計得集體以為敵襲。
隨後是四象劍意。
一道極細火意附著青玄劍。
下一瞬切水。
再轉為風。
最後厚重土意落入厚土劍。
不算強大神通。
卻讓兩柄劍的變化明顯更多。
真正讓林淵最滿意的。
還是協戰靈覺。
他閉上眼。
城中幾道熟悉氣息立刻浮現。
魔禮青的位置。
魔禮海在哪。
同行兩名師兄正在什麼方向。
都能以一種非常清晰的方式被納入判斷。
若多人一起鬥法。
還可以更準確知道——
自己人下一步能做什麼。
「不錯。」
林淵睜眼。
太乙初期的修為沒有變化。
氣息卻比剛來佳夢關時圓融了不少。
因為新能力正在不斷併入自身體系。
身後傳來腳步。
魔禮青走上城頭。
「還在修煉？」
「隨便試試。」
林淵收回兩柄劍。
魔禮青走到他旁邊。
看著遠處黑暗中的西岐方向。
「他們暫時應該不會繼續強攻佳夢關。」
「今天退得很徹底。」
「我也這麼覺得。」
林淵道：
「四位一直在。」
「他們如果沒有高出太多層次的人來。」
「繼續逐個算計意義不大。」
魔禮青沉默一會。
「林道友。」
「有句話貧道先說在前面。」
「請講。」
「以後你若有事。」
「傳一道訊。」
魔禮青看著林淵。
「不管我們四個在哪。」
「能趕到。」
「一定到。」
林淵笑了。
「那我記住了。」
「別到時候嫌麻煩。」
「貧道說話算話。」
第二日。
西岐果然沒有繼續發動大規模仙戰。
接連幾天都只有凡俗軍隊試探。
魔家四將的死劫氣息始終沒有重新出現。
直到第七日。
系統終於給出完整判定。
【魔禮青。】
【魔禮紅。】
【魔禮海。】
【魔禮壽。】
【四名既定應劫目標已全部脫離原死亡軌跡。】
林淵站在關城上。
看著下方四個正在討論新配合方式的高大身影。
嘴角慢慢揚起。
一個不少。
挺好。
不久後。
聞仲傳訊抵達佳夢關。
前線還有新的軍情需要處理。
林淵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臨行前。
魔家四將一起送到關外。
魔禮紅揮手。
「林道友。」
「記得有事傳訊。」
魔禮壽補充：
「別自己扛。」
林淵聽得想笑。
「這話原本不是我跟你們說的？」
「學會了。」
魔禮海相當坦然。
「挺好用。」
林淵拱手。
「那我先走。」
「諸位保重。」
清風托起身形。
風雷只在腳下閃過一瞬。
林淵帶著兩名同門，很快離開佳夢關。
他沒有看到。
在他們離開的同一刻。
原本籠罩佳夢關的一絲極淡劫氣。
也隨之徹底散去。
而遠在無數里之外的藍星。
一塊又一塊洪荒秘境監測石——
再次開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