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真正沖林淵出手後。
戰場節奏瞬間變了。
此前他更多依靠番天印壓制火靈，自己站在外面控制大局。
眼下林淵連續三次看破番天印落點與鎖定方式，廣成子顯然已經意識到一個問題。
繼續讓這小子站旁邊看。
今天的番天印很難真正砸中火靈。
所以林淵得先閉嘴。
最好連眼睛也一起閉上。
玉清仙光橫空。
廣成子一步越過數百丈。
林淵通玄雷目能看清動作。
身體速度卻很難完全跟上。
境界差距依舊存在。
「退！」
混元鬥戰靈覺先一步給出判斷。
林淵沒有想著證明自己能和廣成子正面打。
九霄御氣驟然爆發。
身形向後飄出。
廣成子一掌落空。
緊接著第二掌已到。
林淵雙劍同時擋在身前。
青玄在前卸力。
厚土在後承壓。
轟！
兩劍同時震動。
林淵整個人被一掌拍出數十丈。
腳下雲氣都被震散。
虎口傳來一陣刺痛。
「真重。」
林淵剛穩住身體，廣成子已經再次靠近。
「你肉身強。」
廣成子淡聲道：「可貧道倒想看看，你能承受多少次。」
「師伯。」
林淵一邊退一邊道，「您親自追著一個太乙中期打，說出去影響形象。」
廣成子連眉頭都沒動：「你在九曲黃河陣前敢與聖人說話，如今倒記得境界了？」
林淵認真道：「該記的時候一直記得。」
廣成子：「……」
這話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下一掌再次落下。
林淵沒有繼續硬接。
風雷、御氣同時展開。
身體在半空拉出一條極長弧線。
廣成子追。
林淵跑。
兩人一個境界高，一個遁法滑。
短時間竟然真拉開了一段距離。
火靈聖母看到這一幕，哪裡還坐得住。
「廣成子！」
「你的對手是我！」
金霞冠驟然爆發。
萬道霞光從側面卷向廣成子。
隨後火龍兵再度騰空。
數條火龍同時撲來。
廣成子不得不停下追擊。
抬手一道玉清神通震散最前面的金霞。
火靈聖母也趁機來到林淵身邊。
她一把抓住林淵肩膀，把人往界牌關方向推了一段。
「讓你站後面看。」
「怎麼又跑前面來了？」
林淵揉了揉被抓疼的肩膀：「師姐，這次真怪不到我。師伯自己沖我來的。」
火靈聖母瞪他：「誰讓你一直在旁邊提醒？」
「那我總不能看著番天印砸你。」
「我自己能躲。」
「剛才第一印差點就接了。」
「……」
火靈聖母理虧了一瞬。
隨後乾脆不跟他爭。
「你回關里。」
「貧道來打。」
林淵這次沒馬上拒絕。
他看向廣成子。
隨後又看火靈身上的劫氣。
隨著番天印數次落空。
那股危險沒有下降。
反而越來越重。
這才是最值得警惕的地方。
廣成子已經開始被林淵干擾。
火靈也因為自己提醒避開幾次危險。
按照正常情況。
死劫應該逐漸變淡。
結果完全相反。
說明真正致命的一擊還在後面。
繼續打下去。
遲早會來。
林淵心裡已經開始傾向撤。
可現在直接把火靈拉走，她未必願意。
剛剛守關打出優勢。
廣成子本人又還沒真正退。
這種時候截教弟子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
再打一會。
就一會。
然後一會變半天。
半天變死劫。
林淵決定先讓她自己感受到危險。
「師姐。」
「我退到關前。」
「你別追人。」
火靈聖母點頭：「知道。」
林淵又補了一句：「番天印再出現，別接。」
「知道。」
「廣成子師伯若退，你也別追。」
火靈聖母終於忍不住：「林師弟，你現在真挺像我師父。」
林淵笑道：「多寶師兄來了以後，你可以讓他評評。」
火靈聖母愣了一下。
「我師父？」
林淵這才想起還沒告訴她。
「我過來的時候已經傳訊。」
「師兄在路上。」
火靈聖母臉色頓時變得很精彩。
「你什麼時候傳的？」
「剛到沒多久。」
「你連我有沒有危險都沒看清，就先叫我師父？」
林淵理所當然道：「看見廣成子師伯和番天印同時出現，已經夠了。」
火靈聖母張了張嘴。
最後憋出一句：「你這習慣……」
「挺好。」
林淵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火靈聖母被氣笑。
不過知道多寶正在趕來以後，她心裡確實更穩了一些。
雙方重新拉開。
這一次。
火靈聖母沒有再借火龍兵主動壓向西岐陣線。
金霞冠更多護住自己。
擺明了要和廣成子正面斗幾輪。
廣成子同樣看出了她打法變化。
「有人提醒之後。」
「你謹慎不少。」
火靈聖母笑道：「有人提醒，總比吃虧以後才知道強。」
這句話多少帶著點刺。
廣成子沒有接。
他抬手。
番天印再度出現。
林淵雙眸立刻亮起雷紋。
廣成子也在同一時間看向他。
兩人視線碰上。
林淵突然有種感覺。
這一印——
可能還會騙他。
果然。
番天印直接沖火靈聖母落去。
軌跡清楚。
殺機也很明顯。
林淵通玄雷目看了一遍。
眉頭卻越皺越深。
太真。
真得像專門擺給他看的。
「師姐。」
林淵沒有直接喊方向。
「別信眼前這個。」
火靈聖母動作一頓。
番天印已經壓下。
她迅速橫移。
巨印跟著追。
一切和前面強鎖那次幾乎一樣。
林淵卻沒有繼續指揮。
他一直盯著廣成子。
對方右手控制番天印。
左手——
一直藏在袖中。
這就不對。
「真正殺招不在印上。」
林淵心裡剛出現這個判斷。
廣成子左手突然抬起。
一道看起來極普通的玉清劍光從袖中飛出。
沒有番天印聲勢。
速度卻快到可怕。
劍光目標直指火靈聖母后心！
火靈正在躲番天印。
背後空門大開。
「師姐！」
林淵暴喝：「後面！」
火靈聖母聽見便直接放棄原本遁向左側的路線。
身體猛地向下墜。
玉清劍光擦著肩膀掠過。
嗤！
一抹鮮血飛出。
火靈聖母肩頭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
與此同時。
番天印轟然砸下。
她勉強借金霞冠擋住外圍壓力。
整個人依舊被震得倒飛出去。
林淵臉色瞬間變了。
第一次真正受傷。
系統中的危險感也在這一刻驟然提升。
火靈聖母穩住身體。
臉色有些發白。
肩上鮮血沿著手臂往下流。
她低頭看了眼。
反倒笑了一聲。
「還挺疼。」
林淵已經來到她身邊。
「師姐。」
火靈聖母剛準備說沒事。
林淵直接伸手。
「別跟我說還能打。」
火靈：「……」
林淵盯著她肩膀。
通玄雷目一掃。
劍傷里還有玉清法力殘留。
短時間很難自行癒合。
番天印剛才的震盪也讓她氣息出現明顯起伏。
再打。
風險已經開始失控。
「回界牌關。」
林淵語氣很乾脆。
火靈聖母皺眉：「這麼點傷就退？」
「對。」
「林師弟。」
「嗯。」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林淵看向她。
火靈聖母眼裡那股戰意還沒散。
很顯然。
她覺得這點傷遠遠沒到退場的時候。
林淵也沒立刻爭。
只抬頭看向再次回到廣成子掌中的番天印。
死劫氣息越來越重。
廣成子也已經真正找到了火靈節奏。
下一輪——
只會更危險。
「師姐。」
林淵突然問道：「你今天來界牌關，到底為了什麼？」
火靈聖母回答：「守關。」
「關還在嗎？」
「在。」
「火龍兵還在嗎？」
「在。」
「商軍主力有大損嗎？」
「沒有。」
林淵點頭：「那今天任務完成了。」
火靈聖母一愣。
「接下來繼續跟廣成子師伯拼。」
「贏了，多打一場。」
「輸了……」
林淵目光落在她肩上的傷。
「代價你自己清楚。」
火靈聖母沒有說話。
林淵也沒催。
有些話點到就夠。
遠處廣成子重新抬手。
番天印開始緩緩升起。
火靈聖母看著那枚印。
又看了眼身後的界牌關。
眼神逐漸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