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末席記名弟子。
一個石室、一口靈泉、一小塊藥圃。
夠用。
如今太乙金仙中期、截教道子候選。
來找他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第一天趙江來討論命燈陣法。
兩個人坐石頭。
第二天火靈聖母送來幾卷火法。
三個人已經有點擠。
第三天魔禮紅、魔禮海正好回金鰲島，也順路過來喝酒。
幾個人站在洞口面面相覷。
林淵沉默片刻：「要不坐外面？」
高友干剛好也來了。
看了一眼洞府。
笑得差點從雲上掉下去。
「林師弟。」
「你現在還住這裡？」
林淵臉黑：「修行之人講究清靜。」
「你這個確實清靜。」
高友干點頭，「主要放不下幾個人。」
林淵：「……」
第二日。
金靈直接讓人把旁邊兩座空置洞府一起劃給他。
林淵原本還想說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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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門口又來三個傳訊弟子以後。
果斷收下。
地方大點。
確實方便。
當然，這幾日真正讓林淵在意的，依舊是命燈。
第一批命燈全部穩定。
偶爾有人受傷，燈焰會輕輕搖晃。
總陣都能準確判斷。
有兩次外門弟子遇到海獸、散修衝突，附近同門透過傳訊及時趕到。
事情都不大。
效果卻極好。
「以前怎麼沒人統一弄這個？」
林淵坐在新洞府外，隨口問多寶。
多寶喝了口茶。
「以前也有命燈。」
「各管各的。」
「我門下弟子在我這裡留。」
「金靈門下在金靈那裡留。」
「一些外門甚至自己洞府里放。」
「沒人把所有東西連起來。」
林淵點頭。
截教過去最大特點就是自由。
優點明顯。
缺點也明顯。
人太散。
如今封神量劫等於強行把大家拖進同一張地圖。
原來的鬆散管理自然不夠用。
多寶把茶杯放下。
「老師準備把命燈陣繼續擴大。」
「擴大到什麼程度？」
「先覆蓋所有太乙以上門人。」
「隨後是真仙、玄仙里已經入劫的。」
林淵眼睛一亮。
「好事。」
「你以後可以少跑點。」
多寶看他。
「你最近是不是很喜歡別人說這句話？」
「師兄。」
林淵認真道：「你不知道我以前趕路趕得多慘。」
剛進入洪荒時。
從自己洞府飛到骷髏山。
那速度回想起來都心酸。
後來稍微強點。
又天天跟聞仲、趙公明這種大佬一起行動。
人家一個遁光。
他後面追得像拼命打卡。
如今九霄御氣、風雷遁都成型，終於不用蹭別人順風車。
結果工作量也跟著翻倍。
多寶忍不住笑：「誰讓你總能撞見事。」
「以後命燈幫你撞。」
兩人正說著。
碧游宮方向忽然傳來一道聖人召令。
不只林淵。
多寶、金靈、無當、龜靈、趙公明、三霄等核心弟子全部收到。
林淵與多寶對視一眼。
「老師找人？」
「去看看。」
兩人起身。
來到碧游宮時，人已經到了大半。
林淵一眼看見趙公明。
「師叔，你不是回峨眉山了？」
趙公明臉一黑：「命燈記錄里寫的是暫居。」
「還能回來。」
「我也沒說不能。」
林淵笑著坐下。
趙公明忽然覺得那套行蹤記錄確實有點煩。
通天等所有人到齊以後，抬手顯化截教氣運。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
林淵卻很快發現和前些日子相比，雲氣更加凝實。
尤其那些原本劫氣極重的核心門人。
身上灰暗氣機正在減弱。
「老師。」
多寶也看出來了。
「截教氣運又穩了一些。」
通天點頭。
「命燈、同行、提前預警，都開始有效果。」
眾人神情明顯輕鬆。
通天卻沒有跟著笑太久。
「另一件事。」
「貧道剛剛感應天機。」
「封神榜那邊出現變化了。」
林淵眼神瞬間認真起來。
「什麼變化？」
通天看向他。
「應劫氣數在重新分配。」
殿內一下安靜。
趙公明皺眉：「什麼意思？」
「原本封神榜已經鎖定的一批應劫之人，如今劫數消散。」
通天抬手。
一道虛幻榜影緩緩出現。
並非真正封神榜。
只是聖人根據量劫天機顯化出的部分投影。
其中很多名字模糊。
有一些卻已經能看清。
趙公明一眼看到自己曾經所在位置。
如今那道氣機已經極淡。
三霄、十天君、聞仲、魔家四將、火靈、余元等人同樣如此。
林淵看了一圈。
突然問道：「空出來的位置怎麼辦？」
通天看了他一眼。
「這就是問題。」
「量劫還在。」
「神位還要填。」
「原定應劫者一直不入榜。」
「榜會重新尋找因果合適之人。」
殿內幾人的表情逐漸變化。
雲霄最先想到關鍵。
「範圍呢？」
「整個量劫。」
通天回答。
短短四個字。
大殿頓時更加安靜。
整個量劫。
這意味著應劫氣數不會一直圍著截教轉。
凡是深度捲入商周、闡截、西方等因果的人，都可能進入新的名單。
趙公明突然笑了。
「所以貧道不去。」
「它就得找別人？」
通天看他一眼：「可以這麼理解。」
趙公明臉上的笑越來越明顯。
「那挺好。」
雲霄無奈地看了兄長一眼。
「兄長。」
「這件事未必簡單。」
林淵也沒有隻顧著爽。
封神榜開始重新找人。
確實意味著截教壓力下降。
同時也意味著量劫的不可控程度大幅上升。
以前大家至少大致知道哪些人劫數重。
現在名單會變。
很多過去覺得自己安全的人，可能突然被氣數卷進去。
這對闡教、西方教當然是壞訊息。
對截教也不可能完全沒有風險。
命燈剛建。
恰好顯得更加重要。
「老師。」
林淵道：「那我們更得少讓門人單獨涉險。」
「嗯。」
通天點頭。
「今日叫你們來，就是提醒此事。」
林淵盯著那道虛幻榜影看了一會。
忽然發現其中一條極淡的氣線正在移動。
原本連線截教某個已經脫劫的人。
如今緩緩向西岐方向延伸。
速度很慢。
目標還看不清。
林淵眼神微凝。
這一幕讓他真正意識到。
自己的金手指從來沒有讓封神量劫消失。
他做的事情，是把一個個自己人從既定死路上拉下來。
死路空了。
天數開始改道。
至於最後會繞到誰腳下——
誰也不知道。
與此同時。
天庭。
昊天面前的封神榜氣數已經重新推演了整整數日。
值守仙官帶著最新結果重新入殿。
臉色比上一次更加古怪。
「陛下。」
「結果出來了？」
「只出來一部分。」
昊天抬手。
「說。」
仙官展開天書。
一大片空缺神位浮現。
「截至目前，原本已經進入高應劫狀態、後來脫離死劫的真靈數量……」
他停了一下。
「三十七。」
昊天眼皮輕輕一跳。
「三十七？」
「是。」
這還只是已經能明確判斷的高應劫者。
很多低層弟子因歷史偏移而脫離小劫的數量更大。
真正缺口只會更多。
昊天看著三十七個空缺對應。
第一次產生一種很具體的感覺。
人被救沒了。
三百六十五正神的位置就在那裡。
原本一批已經快送到門口。
如今集體轉身回家。
「重新分配的氣數呢？」
仙官神情更加微妙。
「已經開始向其他量劫參與者擴散。」
「闡教？」
「有。」
「西方？」
「有。」
「散修？」
「也有。」
昊天輕輕靠回神座。
許久沒有說話。
封神量劫真正進入了一個此前從未出現過的階段。
截教原本承擔最大壓力。
如今這股壓力正在往外流。
誰沾得深。
誰都有可能被卷進去。
「林淵。」
昊天再一次念出這個名字。
仙官低頭等候。
昊天忽然笑道：「一個太乙金仙。」
「把封神榜救得開始自己找新人。」
仙官沒敢接話。
昊天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最後只問了一句。
「他現在還只是道子候選？」
「回陛下。」
仙官查過訊息。
「是。」
昊天看著榜上那三十七處明顯空缺。
神情越來越耐人尋味。
「通天師弟若還只是讓他候選……」
「倒真沉得住氣。」
而在那片不斷重排的封神氣數中。
一條新的應劫線終於停止遊走。
緩緩落向闡教一側。
第一個清晰名字——
開始顯現。